第516章 青州旧账再查方字去向(1/2)
“青州那个人,也走过这条账。”
沈正清没有接这句话,把那页带着益都两个字的账页夹进卷宗,用镇纸压住。
“周东家先回驿馆歇着,人不许出京,话不许外传。”
“草民知道规矩。”
周先明起身作揖,这一揖比进门时慢了许多,腰弯下去好一会儿才直起来。
门一合上,沈正清转头对书记官说话。
“去架阁库,把徐正坤案的支款簿调来,原本,不要抄本。”
“大人,那是青州的案子,结了快两年了。”
“结了的案子也能看。”
书记官抱着卷宗出去了。
沈正清又写了两张帖子,一张送去东宫请季宁,一张送去刑部请当年青州案的复核官。
申时过半,值房里多了两个人。
季宁进门时肩上还落着灰,是从户部库房赶过来的,她朝沈正清行了礼,目光先落在案上那摞发黄的簿子上。
青州案的复核官姓郑,六十出头,鬓角全白了,一进门就把眼镜从怀里摸出来架上。
“沈御史,老夫两年没碰这案子了,你这一叫,老夫还以为当年的结论出了岔子。”
“结论没出岔子,账里还有一个字没落地。”
“哪个字?”
沈正清翻开支款簿,翻到中间夹着红签的一页。
“方。”
郑复核官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凑过去看,看完了没说话,伸手把簿子往自己跟前拖。
季宁站在案边,袖口里的手攥了攥。
“沈大人说的这个方,当年卷宗里怎么定的?”
“没定。”
郑复核官替沈正清答了。
“徐正坤的支款簿里,凡是行贿的款子都用缩写,有姓有官职的都对上了,独独这个方字,一共六笔,九十二两,查不出是谁。”
“为什么查不出?”
“当年有人提过方敬之,他那时在青州做推官,可他调任京城已有半年,银子是在他走后支的。”
季宁的肩膀松了松,又绷了回去。
“那这桩事就该到此为止。”
“季大人。”
沈正清把茶盏推到她手边。
“人走了,银子照样能送进京城,这一条当年没查透,今日补上。”
季宁没碰那盏茶。
“沈大人是疑方大人?”
“我谁也不疑,我只对银子。”
他把六笔款子抄在一张纸上,一笔一行,日子,数目,支取的钱铺,写得清清楚楚。
“郑老,徐正坤当年的银子从哪家钱铺走?”
“青州码头的汇通号,兑票都在卷里,老夫当年一张张对过。”
“那就再对一遍。”
郑复核官从卷宗底下抽出一沓兑票,票角都用麻绳串着,一解开,纸屑落了一桌。
季宁伸手帮他把兑票按日子摊开。
“第一笔,前年八月初三,方,十二两。”
“兑票在这里。”
郑复核官抽出一张,眯着眼看取款人一栏。
“取款人方七,画押是个圈。”
“画圈的,多半不识字。”
季宁接过兑票,翻到背面,背面盖着一枚长条戳子。
“青州码头南岸脚行,这是脚行的戳。”
沈正清没说话,把第二笔的兑票推过去。
“第二笔,九月十一,十五两,取款人还是方七,还是画圈,还是这枚戳。”
“第三笔呢?”
“十月初九,八两,一样。”
郑复核官把三张兑票并排放好,手指头在上头来回点。
“当年老夫只对了数目,没细看背面这枚戳子。”
“郑老不必自责,那会儿谁也没往脚行上想。”
季宁已经把徐正坤的货单从另一册里翻了出来。
“徐正坤八月初有一批绸缎从青州走水路去济南,九月一批,十月一批,正好三回。”
“脚钱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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