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青州旧账再查方字去向(2/2)
“货单上没写,只写了交脚行承运。”
沈正清把货单和兑票叠在一处,比了比日子,每一笔兑票都在货物起运前两三天。
“这三笔,是脚钱。”
季宁抬起头。
“沈大人认了?”
“认这三笔,三十五两,付给一个叫方七的脚商,跟方敬之没有关系。”
书记官在一旁提笔记下,墨迹还没干,郑复核官又把剩下三张兑票抽了出来。
“剩下这三笔,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
“取款人那一栏是空的。”
季宁凑过去,三张兑票上的取款人一栏果然一个字都没有,只在角上盖了汇通号自家的收讫章。
“空着的兑票,钱铺也肯兑?”
“熟客才肯,凭票不凭人。”
郑复核官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
“五十七两,取走的人不留名字,老夫当年就是卡在这里。”
沈正清看着那三张票,没急着开口。
季宁先说话了。
“沈大人,三笔是脚钱,三笔查不出,这个方字,至少不能整个扣在方大人头上。”
“我没扣。”
“可这本账一调出来,京城里就会有人说,都察院又在查方敬之。”
沈正清把那三张兑票收拢,用麻绳串回去。
“季大人怕人说?”
“民间不怕,民间怕方大人替别人背了这口锅,真正该查的人反倒藏得更深。”
郑复核官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看季宁,又看看沈正清。
“两位,老夫说句旁的。”
“郑老请讲。”
“这五十七两,当年徐正坤咬死了说是送礼,送给谁他不肯讲,到死都没讲。”
“他是在狱里没的?”
“秋决前一个月,病死的。”
季宁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按着那一页没再翻。
沈正清看了她一眼。
“季大人在看什么?”
季宁没回话,把支款簿往前翻了两页,又往后翻了三页,最后停在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那一行没有缩写,也没有方字,只写着急足二字,后头跟着三两银子。
“郑老,徐正坤案是哪一天发的?”
“前年冬月十九,青州府派人抄的家。”
“这一笔急足,是冬月十四支的。”
郑复核官凑过来看,看了半晌,把眼镜摘下来又戴上。
“急足是送急信的脚夫,三两银子,够从京城跑到青州打个来回。”
“从京城跑到青州?”
沈正清把这一页抽出来,翻到背面,背面有一行极淡的墨痕,是有人记过又用水抹掉的。
他举到窗前,就着最后一点天光,认出了两个字。
“益都。”
书记官的笔掉在了桌上,滚到砚台边才停住。
沈正清把那页账放回案上,和周先明那张写着益都的账页并到一处。
一张是钱府外务账,一张是徐正坤的支款簿,墨色不同,纸也不同,地名却写得一模一样。
“前年冬月,周家的车往益都送过一个缺了半截小指的人。”
沈正清的手指从一张纸移到另一张纸上。
“同一个月,徐正坤往外支了一笔急足的银子,五天后就被抄了家。”
郑复核官把手搁在膝盖上,半天没动。
“沈御史,这么说,徐正坤是事先知道了?”
“知道了,还有人替他留了时间。”
沈正清说完这一句,自己先停了下来,这话他在东宫议事厅里说过一回,说的是方主事那张没有落款的便札。
季宁把那页急足的账推回到他面前,指尖压在三两银子那几个字上。
“沈大人,方字那九十二两,查到底也就是几十两银子的事。”
她抬起眼。
“真正要查的是提前送到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