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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左手旧伤连起驿路人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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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属官在一旁按捺不住,“大人,钱府的牙牌,户部的勘合,缺指的左手,样样都对上了。”

“对上的是长相,对不上的是日子。”沈正清把登记簿往前推了推,“缺了半截小指的人,京城里找得出十个八个,钱府的牙牌,钱府自己说丢了一块,你拿什么驳?”

严属官噎住了,樊老四在旁边也不敢吭声,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樊老哥,你说他一年来三四回,驿里有没有给他支过草料口粮?”

“支过,驿里的规矩,持勘合的都要支,一回一张领条,按了手印的。”

“领条存在哪里?”

“驿里的库房,三年一清,前年的还在。”

沈正清转向严属官,“再去一趟涿鹿驿,把卢六这个名字前后三年的领条都调出来,一张不许漏。”

“还有呢?”

“去通州裕昌号,把前年冬月的付款簿再调一次,上回你只抄了三月和四月。”

严属官又出了城,这一回去了六天。

他回来那日下着小雪,怀里揣着一沓领条,袖子里塞着一本抄好的账页,进门先跺了跺脚上的雪。

“大人,领条十一张,卢六的手印都在,有一张手印上缺了一截,缺的正是小指那块。”

沈正清把那张领条拿到窗前,对着雪光看,红泥印子里四个指头圆圆满满,最边上那一个只有半截,断口处的纹路乱成一团。

“日子呢?”

“冬月十五借马南下,冬月二十一还马北归,前后六天,青州打个来回,一天不多。”

“裕昌号那边?”

严属官把账页摊开,指着一行念,“冬月十三,支急足银十两,付卢,事由空着没写。”

“徐正坤的支款簿上,冬月十四支急足三两。”沈正清把两张纸并排按在案上,“一头十两出京,一头三两打赏,钱府付的是跑腿的钱,徐正坤付的是谢信的钱。”

马青山这几日一直住在驿馆里没走,这时被请了回来,他站在案边,看着那张缺了半截指印的领条,嘴唇抖了两下。

“大人,就是这只手,草民认得这个断口。”

“你认得断口,御史台认得日子,这一回两样都齐了。”沈正清把领条收进卷宗,抬头问严属官,“人呢?”

“找着了。”严属官的嗓门一下子低了下来,凑近了才说,“钱府去年就把他打发出来了,说是年纪大了跑不动,他带着婆娘孩子躲在京西的妙峰山脚下,开了个卖茶水的小铺子。”

“他肯来?”

“属下没拿锁,只亮了牌子,他自己收了铺子跟着来的,这会儿就在门外。”

沈正清起身,把那张领条从卷宗里又抽出来,压在案头最显眼的地方。

“请他进来。”

门开了,一阵冷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低着头跨过门槛,身上的旧棉袍湿了半边,左手缩在袖子里,一直没露出来。

他没跪,也没作揖,就站在门边,眼睛先落在马青山身上,看了好一会儿,又挪到沈正清脸上。

“大人要问的事,小人猜得到。”

“猜得到,你就该知道我手里有什么。”沈正清把那张领条往前推了半寸,“冬月十五的涿鹿驿,冬月十七的弥河渡口,冬月十三的裕昌号,卢六,哪一样你要先说?”

卢六没有看那张领条,他把缩在袖子里的左手慢慢伸出来,半截小指在烛光底下泛着亮,手背上冻裂了几道口子。

“小人什么都能说,送的什么信,谁交给小人的,徐老爷看完信说了哪几句话,小人都记着。”

“那就说。”

卢六的喉咙动了一下,左手攥成拳头,又松开,那半截小指抵在掌心里。

“小人只先问大人一句。”

沈正清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说了,家里能否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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