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门生攀供不能直接定罪(1/2)
“我只照老师的吩咐办。”
程砚这话出口,季宁攥着袖口的那只手松开了,她起身朝沈正清行了一礼。
“沈大人,下官与方大人有青州旧谊,依例该回避。”
“季大人请便,两册簿子留下。”
季宁把门房簿和借阅簿码齐,搁在案角,退了出去,门轴吱呀一声合拢,炭盆里的火苗被带得矮下去半寸。
沈正清没急着问,他把那行借阅签名用镇纸镇住,从笔架上另取了一支笔递给书记官。
“换支笔,从这一句起,另起一页。”
“是。”
“程书办,你方才说的是吩咐,吩咐得有日子,有地方,有原话。”
沈正清把茶盏往旁边推开,空出手来搁在案上。
“老师几时吩咐的,在哪里吩咐的,他嘴里说的是哪几个字,你一样一样讲,讲不出原话,吩咐两个字就别往卷宗里写。”
程砚站在原处,两只手垂着,袖口的青绸被他捻出一道折痕。
“沈御史这是不信下官。”
“我谁的话都不先信。”
沈正清抬眼看他。
“门生把事推到座师头上,自家的罪就能轻一半,这个算盘刑部的人会打,我也会打,所以你得说细,细到我能拿去对。”
程砚的喉结滚了一下,把捻皱的袖口抚平了。
“冬月十二,酉初,在方老师宅里,东厢书房。”
“方宅在哪条巷子?”
“灯市口往北,椿树胡同第三家。”
“书房里还有谁?”
“只有老师和下官,老仆送了一回茶就出去了。”
“老师说了什么?”
“老师说,青州那桩案子,你在礼部替我看着,有什么动静,来跟我说一声。”
书记官的笔走到这里,抬头看了沈正清一眼。
沈正清没理会,手指在案上点了一下。
“看着,说一声,这是老师的原话?”
“是。”
“那借摘要,也是老师让你借的?”
程砚张了张嘴,答得慢了。
“老师没说借摘要,可不借摘要,下官看什么?”
“那去钱宅呢?”
“老师说过一句,钱东家是青州的旧识,他若托人来问,你看着答。”
“看着答。”
沈正清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转头吩咐门外的差役。
“去户部值房,请方大人过来,就说御史台有几句旧话要对,不必穿公服。”
差役去了。
程砚站得久了,腿往后挪了半步,脚跟碰到椅子腿,他没有坐。
“程书办,趁方大人还没到,我再问你一句。”
“沈御史请问。”
“冬月十四那一夜,你在钱宅说青州公文十九日到,这一句,也是老师教的?”
程砚的眼睛从沈正清脸上挪开,落在炭盆里。
“老师没教这一句。”
“那就是你自己说的。”
“是下官自己说的。”
“记下。”
方敬之进门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鸦青直裰,鬓边沾着几点雪,他先看见程砚,脚下停了一停,才走到案前拱手。
“沈御史。”
“方大人请坐,炭火边暖和些。”
方敬之落了座,两手搁在膝上,没去碰那盏茶。
“敬之大约猜得到沈御史要问什么,砚儿是我荐进礼部的,他出了事,我脱不开。”
“脱不脱得开,对完了再说。”
沈正清把程砚方才那页供词转过去给他。
“冬月十二,椿树胡同,东厢书房,你跟他说过这句话没有?”
方敬之看了很久,看完把纸推回来,指尖在纸边按平了一个卷角。
“说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