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门生攀供不能直接定罪(2/2)
“为什么让他看着青州的案子?”
“徐正坤的老娘守节四十年,节孝旌表是我在青州推官任上报上去的,礼部刚批了一半,案子就出了。”
方敬之的嗓子有些发涩,咳了一声。
“徐家要是坐实了大罪,旌表就得撤,撤旌表要追查当年具保的人,具保的是我。”
“所以你让他盯着礼部那一头。”
“盯着旌表那一头。”
“封仓抄家的日子,你跟他提过没有?”
“没有。”
方敬之答得快,答完又补了一句。
“那几日刑部的部署,我一个户部郎中,连门都摸不着,拿什么去提?”
程砚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被沈正清抬手止住了。
“书记官,分两栏。”
书记官把纸折出一道竖痕,左边写程,右边写方。
“头一项,老师让门生留意青州案。”
“认。”
方敬之点了头。
“认。”
程砚也点了头。
“第二项,借刑部拟办摘要。”
“我不知道他借过摘要。”
方敬之转过脸去看程砚,程砚的眼睛垂着,盯着自己的鞋尖。
“老师没让借,是下官自己借的。”
“第三项,冬月十四去槐荫巷钱宅。”
“我不知道。”
“老师说过钱东家若来问,你看着答。”
程砚的声音高了一截,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
方敬之没有看他,只看着沈正清。
“这句话我说过,说的是钱仲和若来问徐母旌表的事,他是徐家的旧交,旌表撤不撤,他比徐家人还上心。”
“老师当时没说是旌表。”
“我当时说的那件事,从头到尾就只有旌表。”
两人隔着一张案子,谁也没再往下接。
炭盆里一截松枝烧断了,火星子溅出来,落在书记官的鞋面上,他抖了抖脚,没停笔。
沈正清看着那两栏字,左边一句,右边一句,一个字也没差。
“一样的五个字,你们两个说出两样意思。”
他把笔搁下。
“程书办,你说老师默许,方大人说你会错了意,这一项我记作各执一词,谁也定不了谁。”
“沈御史,下官没有说谎。”
“你没说谎,他也未必说谎,可御史台不凭谁的嗓门大定罪。”
沈正清把那页纸翻过来扣在案上。
“你要我信老师默许,就拿出老师默许的凭据,拿不出,这一层就落在你自己身上,借摘要是你,去钱宅是你,说十九日也是你。”
程砚的脸白得没了血色,他往前走了一步,又站住,转头去看方敬之。
方敬之端起那盏一直没碰的茶,茶早凉了,他抿了一口,搁回去,碗底磕在托盘上。
“砚儿,你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看我。”
“老师当真要学生说?”
“你今日不说,往后就没人信你说的了。”
程砚的手在袖子里松开,又攥紧。
“沈御史,那一夜钱老爷封了给青州的信,还另写了一张帖子,让下官回城时捎给老师。”
方敬之放在膝上的手停住了。
沈正清没有去看方敬之,只盯着程砚。
“帖子上写的什么?”
“下官没拆。”
“那你凭什么说是凭据?”
“因为老师第二日就回了,回信是下官捎回钱宅的,钱老爷当着下官的面收进书匣,说这一封要好好留着。”
程砚抬起头,嗓子哑了。
“钱府留着老师的亲笔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