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钱府书匣封存往来密札(2/2)
顾怀章问的是何管事,眼睛看的是钱仲和。
“小的,小的上月整钥匙,许是落在账房了。”
“那就去账房找,找不到就撬。”
书吏已经从箱底摸出了一把錾子。
“慢着。”
钱仲和把茶盏放下,从腰带里摸出一枚小铜钥匙,搁在案上。
“这只匣子是钱某自己管的,何管事不知道,不怪他。”
“钱东家方才怎么不说?”
“方才大人没问。”
顾怀章拿起钥匙,亲手开了锁。
匣子里分了两层,上层是一沓沓用丝绳捆着的信,下层是几本蓝皮簿子。
何管事凑上来,伸手要去捧上层那几沓。
“大人,这些都是夫人娘家寄来的家书,女眷的信,外人看了不合礼数。”
“放下。”
顾怀章没提嗓门,何管事的手却缩了回去。
“钱东家,你夫人娘家姓什么?”
“姓沈,镇江人。”
“那就好认,镇江沈家的信,信封上总有沈字,我不拆,只看封皮,封皮上是沈家的,原封还你。”
顾怀章把丝绳解开,一封一封往外拿。
“丙一,镇江沈宅,家书,发还。”
“丙二,镇江沈宅,家书,发还。”
拿到第七封,他停了手。
信封上没有落款,只写着钱兄台启四个字,一笔瘦硬的行楷,跟前头六封的女人家字迹不是一路。
钱仲和端起茶盏,盏里已经空了,他又放下。
“这一封,是镇江沈家的么?”
“许是内人的兄长写的。”
“内兄管你叫钱兄?”
钱仲和没答。
顾怀章把那封信搁到一边,接着往下翻,一沓二十三封,夹在家书里头的,一共九封,九封都是同一笔行楷。
“何管事,你方才说这一沓都是家书。”
“小的,小的不识字,东家怎么交代,小的就怎么说。”
“你不识字,那钥匙串上哪把开哪只匣子,你是怎么认的?”
何管事张着嘴,没出声,腰上的钥匙不响了。
“丙七至丙十五,书信九封,同一人手笔,涉案,当面开封。”
书吏把这一行写进册子,推到钱仲和面前。
“钱东家画个押。”
“大人还没开,怎么知道涉案?”
“不涉案,你夹在家书里做什么?”
钱仲和看了那册子半晌,拿起笔,在押字底下画了一个圈。
顾怀章拆开第一封,只看了开头两行,便认出京里转来的公文里抄着的那个名字。
他没念名字,一封一封往下拆,拆到第五封,信是寻常的问安话,说的果然是徐母旌表,末尾却多出一行朱笔小字,墨色比正文新,笔锋也急。
书吏凑过来看,看完了,握笔的手悬在册子上,没敢落。
“大人,这一行,记不记?”
“记。”
顾怀章把信转向灯下,又转向钱仲和。
“钱东家,这行朱批是谁添的,你认得么?”
钱仲和拇指上的扳指转到一半,不转了。
顾怀章不等他答,把那行字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泉州不可速结,须看三地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