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密札合账坐实借乱谋权(1/2)
“泉州不可速结,须看三地生变。”沈正清把顾怀章驿报上抄来的这一行念完,将纸翻过去扣在案头,东宫议事厅里炭火烧得正旺,烘得纸边卷起一圈。
萧恪坐在上首,指间捏着一枚还没拆的封泥,“顾怀章念这一句的时候,钱仲和是什么脸色?”
“驿报上只记了他的话,没记脸色。”沈正清把驿报往前推了推,“钱仲和说朱批不是他添的,信也不知是谁夹进书匣的。”
“钥匙在他自己腰带里,旁人从哪里夹?”
“顾巡按当场就问了这一句,他没再开口。”
萧恪把封泥搁到桌角,朝门外扬了扬下巴,“箱子抬进来。”
两个内侍抬着一只樟木封箱进门,箱口贴着江南巡按的封条,条上画着钱仲和那个圈押。
沈正清起身验了封,亲手揭开,九封信用油纸裹着,另附一份顾怀章亲笔的编号清单。
“丙七到丙十五,一封不少。”
季宁是跟着封箱一道进来的,她抱着一摞户部流水册站在屏风边上,没有往案前走。
萧恪看了她一眼,“季宁,坐过来。”
“殿下,信里牵着方大人,下官依例回避。”
“信你不必看。”萧恪指了指她怀里的册子,“你带来的是户部的账,账不认得谁是谁的老师。”
季宁这才走到案边,把册子一本一本摆开,摆到第三本时手在封皮上停了停,“下官只念账,不念信,沈大人念信,下官对日子。”
“好。”沈正清应了她,拆开头一封,“丙七,前年秋月,问徐母旌表进呈之期,落款敬之。”
“旌表的事礼部有存档,下官这里对不上什么。”季宁翻了翻手边的册子。
“那就记无涉。”
书记官在一旁落笔,沈正清又拆了第二封,第三封,都是寻常问安,季宁一一说对不上,萧恪也不催,只把手搁在扶手上听着。
拆到丙十那封,沈正清读了两行,停下来。
“今年正月廿八,正文问安,末尾一句,通州之事,兄可自酌,京中若乱,改制之奏方有着落。”
季宁把流水册翻到二月那页,指尖沿着一行往下划,“通州三家货栈,二月十八同日闭仓,裕昌号补贴每家十两,周先明经手。”
“二月十八到四月底,京城药价怎么走?”萧恪问。
“二月下旬涨了三成,当归和川芎最紧,百川会的货进不了通州,绕道走香河,每车多出两日脚程。”
“正月廿八写信,二月十八闭仓。”沈正清把信和流水册并排放好,“隔了二十天,够钱府把货栈一家一家谈下来。”
萧恪伸手把那封信拿过去,看到京中若乱四个字,又往回看了一遍,“改制之奏,说的是哪一道?”
“户部去年冬天议过一个折子,药政归户部总办,设官商总局,由殷实商号承领采买。”季宁答得慢,“执笔的是方大人。”
“东宫的章程刚推下去,他就写了一道收回去的。”
“那道折子没递上来,户部尚书留中了。”季宁抬起眼,“尚书当时说,新章程未见成败,不宜另议。”
“所以要等它败。”萧恪把信放回去,“京城乱了,成败就有了。”
沈正清没接这句,拆开丙十一,“二月廿九,信只有四句,永济关缓三日,荆州医籍之议可借众口,蜀中药户观望自松,泉州之事另有回书。”
“永济关。”季宁的指尖落到另一行上,“三月初三到初六,永济关药材报关停了三日,关口说封签有误,要重验。”
“百川会那批货的旧封签,就是那三日里被人换的。”沈正清提笔把这一条记下,“邓九三月初去永济关,坐的是周家的车。”
“荆州呢?”
“三月中,荆州四十多个坐堂郎中联名上呈,说执业登记的册费太重,乡下郎中缴不起。”季宁翻到荆州那一卷,“领头的是回春堂东家,回春堂的药,七成从钱家的船上来。”
“蜀中?”
“雅州,嘉定两处药户,三月起不肯签新的收购契,说有人传话,契价明年就要改回去。”
萧恪靠回椅背,炭盆的火光映着他半边脸,“一地断货,一地闹籍,一地捂着不卖,三处一起动,正是信上说的三地。”
“殿下,日子都咬得上。”季宁合上荆州那卷,“可荆州郎中嫌册费重,这话不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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