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密札合账坐实借乱谋权(2/2)
“你替谁说话?”
“替章程说话。”季宁没有往后退,“册费定得高,是东宫这边的疏漏,钱家借了口子,口子是咱们自己留的。”
萧恪看了她一会儿,“记上,册费另议。”
书记官添了一行。
丙十四是三月底的一封,沈正清念出正文里的一句,“闻泉州船户已具状,兄所囤之货,宜缓出。”
“泉州那桩案子,刑部怎么拟的?”萧恪问。
“钱家泉州分号囤了三百多担药材,船户告他强收低价,刑部拟罚银发货,四月初就能结。”沈正清把带朱批的那一封又抽出来,“丙十一那句另有回书,回的就是这行朱批,泉州不可速结,须看三地生变。”
“案子一结,三百担药就得放出来,药一放,京城的价就下来。”季宁说到这里停了停,才接下去,“拖着不结,三地才有工夫乱。”
“朱批是谁的字?”
沈正清从卷宗里抽出两份户部公文稿,稿上是方敬之核账时用朱笔批的小字,三张纸叠到灯下一比,横画收笔处的小钩,三处都有。
“看着像,可我不认笔迹。”他把纸放下,“请刑部三名书吏背着认,认出来一样才算数。”
萧恪点了头,等内侍出去传话,才开口问,“沈正清,照你看,这几封信够不够定方敬之的罪?”
“定哪一桩?”
“全部。”
“不够。”沈正清答得干脆,“信里看得出来的,是他知道钱府在通州闭仓,在永济关卡货,在荆州蜀中放话,也知道这些事能替他的折子铺路,他非但没拦,还替钱府算了泉州那一步。”
“这还不够?”
“够定他附和地方之乱以谋改制,这是一桩。”沈正清把信一封一封收回油纸里,“青州那封提前送去的信,是程砚借的摘要,程砚去的钱宅,九封信里没有一个字提到抄家的日子。”
“程砚说是老师吩咐的。”
“吩咐看着那五个字,方大人认了,两人说的意思两样,这一层我不往信上挂。”
“邓九收买伙计改账呢?”
“银子走的是钱府外务账,信里没提百川会的账,也没提邓九。”
萧恪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你是说,有人给钱府出了主意,钱府自己挑了怎么做。”
“主意是主意,刀子是刀子,递刀子的罪,查到谁手里算谁的。”沈正清把油纸包码齐,“若是一股脑儿全记在方大人头上,钱仲和就能说他不过听了户部郎中的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季宁攥着流水册的边角,攥了半天才松手,“殿下,下官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讲。”
“方大人在户部这几年,药价,仓粮,赈银,报上来的账从没错过一笔。”她看着那摞油纸,“下官不替他开脱,只是想不明白,他图什么。”
“图那道折子。”
“一道折子,值得拿京城几十万人的药价去换?”
萧恪没答她,起身走到窗边,后苑几株老梅枝上积着残雪,他看了一阵,才转回身来,“他图什么,让他自己说。”
沈正清把案上那本汇总案册推到萧恪手边,册子分了五栏,补贴,断供,行程,信札,泄密,每一栏下都记着凭据,存疑的几处贴着红签。
“殿下,案册汇齐了。”
“刑部认字要几日?”
“三日。”
“三日后,父皇要在文华殿议药政,原本议的是章程该不该往江南推。”萧恪翻到信札那一栏,指腹从京中若乱四个字上划过去。
季宁问,“那这桩案子,是另开一堂?”
“不另开。”萧恪合上案册,封皮拍出一声闷响,“章程是好是坏,有人想让它坏的缘由,两样都摆到父皇跟前。”
他看了季宁,又看了沈正清。
“这回让他们当殿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