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离开萧家也该照章运转(1/2)
“离了萧家,这套章程还能走吗?”
方敬之问完这一句,仍旧直着上身跪在金砖上,两只手平放在膝头,没有再叩首。
季宁身后有人把笏板换到了另一只手里,竹片碰着玉带扣,叮的一声,在殿里传得老远。
御座上传来萧承的声音,“季宁,他问的是你的章程。”
“臣听见了。”
她把那页没做成的单子折了两折,收进袖中,抬起头时,正对着御案前那道金漆栏杆。
“方大人问得在理,眼下这套章程,离了东宫走不远。”
东班那边有人吸了口气,又咽了回去。
萧恪站在左前方,没回身,只把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负到了背后。
“走不远,是走到哪一步?”萧承问。
“京城平仓七处,管账的四人,有三人是詹事府借调来的。”季宁一项一项往下数,“荆州稽查一十九人,领头的两个是臣亲手挑的,蜀中签契作保,靠的是皇庄那方印。”
“这些人若是调走呢?”
“京城那三本账,接手的人要从头对,少说一个月对不清。”
“荆州呢?”
“荆州换了人,州县的胥吏就敢拿旧规矩来试新人的胆子。”
萧承没出声,御案上的铜鹤香炉吐着细烟,烟往梁上走,走到半路就散了。
方敬之这时偏过头来,“季大人自己也认了。”
“认了。”季宁没去看他,“一套章程只认得几个人,人走了它就停,这样的东西算不得章程,只能算东宫的私差。”
杜衡在东边低低咳了两声,拿笏板挡住了嘴。
“私差两个字,你倒敢当着朕说。”萧承把身子往后靠了靠,“那你打算怎么补?”
“臣拟了三条,还没呈过东宫。”
萧恪这才转过半边身子,“当殿说,孤也是头回听。”
季宁膝下的金砖凉透了,她把重心往左膝挪了挪,背脊挺直。
“头一条,岗位考核。”
“考什么?”
“平仓管账,稽查巡查,契户核价,每一处差使先写明该做的事,账目几日一结,药价几日一报,冒名几人查出几人复核,半年一考,考绩送吏部,不由东宫自评。”
“送吏部?”萧承的目光往西边挪过去,“吏部的人在不在?”
吏部考功司郎中裴循从西班出列,四十来岁,袍角熨得平平整整,躬身道,“臣在。”
“她说的这些,你听得懂么?”
“账目药价,臣听得懂。”裴循答得小心,“冒名郎中查得对不对,考功司的人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你拿什么考?”
“臣斗胆,请太医院出一份药材等级与医者应试的题目,考功司照着题目核分,只核数目与期限,不核医理。”
季宁接过话头,“裴大人说的,正是臣想请的,医理归太医院,数目归吏部,东宫只管把差使写清楚。”
萧承点了一下头,没说准,也没说不准,“第二条。”
“交接复核。”
季宁把手按到膝前的砖缝上,那里有一道细裂纹,她用指甲顺着划了半寸。
“经手账目银钱的,凡是调任离岗,先交账,接手的人当面复核,两人同签,三个月内账上若查出亏空,前后两任一并追问。”
“三个月?”方敬之问。
“三个月,够平仓放完一季的药,账上的窟窿藏不过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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