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谋与刀分案定界(1/2)
“臣认谋,不认刀。”
方敬之说完,又把这一句在嘴里过了一遍,才直起半个身子。
萧承搁在龙首上的手没动,“谋是什么,刀是什么,你说给朕听。”
“借三地生乱,叫新章程显出不中用,好让改制之奏递得上去,这是臣的谋。”
“刀呢?”
“闭仓,卡货,收买伙计,泄青州抄家的日子,这些是刀。”方敬之的嗓子哑了半截,“刀握在谁手里,臣一把也没握过。”
萧恪转过身来,“你出了谋,自然有人替你握刀,这两样分得开?”
“殿下,分得开,也该分开。”
说话的是沈正清,他从都察院班次里出列,走到季宁右侧,撩袍跪下。
季宁偏了偏头,看见他把一本薄册捧在胸前,册角磨得起了毛。
“沈正清,你要替他说话?”萧恪问。
“臣替卷宗说话。”沈正清把册子举高,“臣奏请分案。”
萧承抬了抬手,“说。”
“头一项,附和地方之乱以谋改制,凭据是九封书信,一行朱批,三地日子,三名书吏的辨认,方大人方才也认了。”
“第二项?”
“荐举失当,凭据是吏部荐牍九道,赵松那道保状,还有今日这张荐举附片,这两项请交三法司会审。”
“第三项呢?”
“青州泄密。”沈正清翻过一页,“借刑部摘要,去槐荫巷钱宅,说出十九日公文到青州,这三件事,九封信里没有一个字提到,都是程砚自己供的。”
“程砚说是老师吩咐他看着。”萧恪道。
“看着那五个字,两人各执一词,臣断不了,可泄密的每一步路,都是程砚自己的脚走的,臣请将此项从方案里拆出来,由御史台单讯程砚。”
萧恪往前走了一步,“你这么一拆,方敬之身上就少了一桩。”
“少的是没凭据的那一桩。”
“沈正清,你该知道钱仲和巴不得这样。”
“殿下,钱仲和最巴不得的,是把每一桩都堆到方大人头上。”沈正清没有抬头,“堆满了,他就能说自己不过听了户部郎中几句话,闭仓的银子,邓九的银子,卢六的马,都成了方大人的罪,他倒干净了。”
萧恪看着他,好一阵才把视线挪开。
方敬之跪在后头,这时开了口。
“沈御史这是给方某留了余地?”
“给律条留余地。”沈正清仍没回头,“方大人的余地,自己挣。”
萧承把拇指从龙角上挪开,“程砚在哪里?”
“在午门外候讯。”
“带进来,叫他也听听。”
季宁跪得膝下发麻,她把重心往右边挪了挪,听着内侍一路出殿传话。
程砚进殿的时候,腰上的仪制司木牌已经摘了,青绸袍子换成了一身灰布直身,他在门槛边跪下,一路膝行到丹墀下,跪在方敬之左后方半步。
他先叩了御座,又转过身去,冲着方敬之的背影磕了一个头。
方敬之没回头。
“程砚,沈正清要把你那一桩拆出来单审。”萧承道,“你有话,现在说。”
“罪臣没有话。”程砚的头抵着地,“只是有一句想问老师。”
“问。”
“老师那一句看着答,学生到今日也没想明白。”程砚的肩膀往下塌了塌,“老师当时,想没想过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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