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谋与刀分案定界(2/2)
方敬之的背挺得笔直,青袍上那只白鹇对着御座。
“我那时想的是折子。”
程砚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没动。
“没想你。”
“学生知道了。”
程砚把头抬起来,眼眶红了一圈,嘴上却不再说一个字。
萧承看了他们师生一眼,把御案上那张附片拿起来,又放下。
“沈正清所奏,准。”
殿里有人松了口气,季宁听见那口气是从东班出来的。
“方敬之革职候审,交三法司,程砚交御史台另讯,赵松发御史台,三案卷宗互通,不得互推。”
“臣领旨。”沈正清叩首。
萧承朝殿角的内侍示意,“摘冠带。”
两个内侍走到方敬之身边,一个伸手去取他头上的乌纱,方敬之抬起一只手挡住了。
“臣自己来。”
他摘下乌纱,双手托着交给内侍,又解开腰间的束带,一圈一圈绕好,搁在乌纱旁边,最后把笏板从袖中取出来,竖着放了上去。
鬓边那绺头发没了冠束,散下来贴在额角,他也没去拢。
两个殿前武士上来架他,他自己站了起来,跪得久了,膝头一软,往旁边歪了半步,正撞在季宁的肩上。
季宁没有躲。
“季大人。”方敬之站稳了,没看她,眼睛望着殿门那道光,“荆州那份册费,早些改。”
“下官记着。”
“乡间那些郎中,一两二钱是他们半个月的药钱。”
“下官知道。”
方敬之点了点头,由着武士押出了殿门。
季宁望着那道灰青的背影,直到门槛外的日头把它吞进去,才回过身来。
杜衡还跪在东班头一排,从刚才到现在,一下也没挪过。
“杜衡。”萧承唤他。
“臣在。”
“轮到你了。”
杜衡把笏板举到额前,“臣压折不报,失察具保,两罪并认,请陛下罚俸一年。”
“一年?”萧承问,“你倒会给自己定价。”
“臣不敢定价,只是压折这一桩,按例罚俸一年。”
“按例是一年。”萧承端起茶盏,看着盏里的茶叶沉下去,“可你压下去那一片,若是去年冬天递到朕手上,朕今日就得在这殿上审七个人,里头还有一个是管医籍的。”
杜衡伏着身子,没有接话。
“罚俸半年。”萧承把茶盏放回去,“保状那一押,朕不再追究,往后平仓送户部复核的账,你亲自看,看出窟窿来,朕记你的,看漏了,两罪一并算。”
“臣谢陛下。”
杜衡叩首起身时,季宁看见他背后的官袍湿了一大片。
萧承站起来,内侍正要唱退朝,殿门外跑进来一个驿传司的内侍,手里举着一只插着三根红翎的木匣,一路跑到丹墀下才跪倒。
“陛下,江南急递,钱仲和在押解路上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