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御书房问起旧医案(1/2)
“朕还有一件私事问你。”萧承说完,手掌还按在盒盖上,指腹顺着盒角那块磨秃的漆面推了两回。
季宁把卷匣搁到脚边,垂手立在炕前,“陛下请问。”
“你家太祖母在凉州那些年,留过一套医案,太医院藏着抄本,萧家也存了一份。”
“萧家那份在祠堂后头的书阁里,臣小时候抄过两卷。”
“哪两卷?”
“伤寒一卷,小儿痘疹一卷,抄错一个字,祖父罚臣重抄一遍。”
萧承掀开盒盖,里头是一叠发黄的纸,边上用细麻线订着,头一页写着凉州咳喘门五个字。
“这是朕登基那年叫人从太医院抄出来的。”他把那叠纸推过炕桌,“你翻翻,里头有没有一个跟朕相近的。”
季宁没去碰那叠纸,“陛下咳了几年?”
“你先翻。”
“臣先问,问清了才知道该翻哪一页。”
萧承看了她一阵,喉咙里滚出两声咳,拿帕子掩着嘴咳完了,才把帕子叠起来塞回袖口。
“八年,冬天重,夏天轻,这两年夏天也不轻了。”
“夜里咳,还是晨起咳?”
“后半夜,咳醒了就睡不回去。”
“痰多么?”
“不多,白的,稀的。”
季宁这才伸手把抄本翻开,一页一页往后找,找到第十一页,指头停了下来。
“凉州左卫一个老卒,五十八岁,久咳气短,入冬尤甚,夜半心中跳动惊醒。”她念到这里,抬眼看御座上的人,“这一个,跟陛下说的相近。”
“方子呢?”
“方子写在后头,黄芪,党参,五味子,炙甘草,另有两味。”
“那就照这个开。”
“开不得。”
萧承把茶盏往旁边挪了挪,“你太祖母开的方子,你说开不得?”
“太祖母开给那个老卒的,那个老卒吃得。”季宁把抄本合上,压在掌下,“脉案上写着舌淡苔白,脉细弱,时有一止,陛下的舌,臣没看过,陛下的脉,臣也没摸过。”
“朕说得这么细,还不够?”
“陛下说的是陛下觉得哪里不好,脉上说的是哪里真不好,两样常常对不上。”
“对不上又如何?”
“那老卒在凉州戍边,吃的是粟米,喝的是井水,一冬天守在风口上,陛下住在暖阁,吃的是御膳。”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同一样咳,病根未必长在一处。”
萧承没说话,伸手把抄本从她掌下抽回去,翻到第十一页,自己从头看到尾。
“这上头没写不能照抄。”
季宁的指头在袖子里蜷了一下。
她记得这一页,记得原本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是太祖母的手笔,此方因人,不可照录,那一行写在纸角,墨淡了,太医院的抄本上没有。
“臣在家里那份上见过,末尾原有一行注,太医院抄的时候漏了。”
“哪一行?”
“此方因人,不可照录。”
萧承抬起头来看她,看了好一会儿,把抄本放回木盒,盒盖没有盖上。
“你要摸朕的脉。”
“臣请陛下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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