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疫中亡儿据实上报（1/2）

“死了人，上头会问罪的。”

程砚之把簿子合上，抬起头来，“大人怕问哪一条？”

“晚报九日，批了那张契，如今又添一个孩子。”杨茂林道，“三条摆在一处，叙州府看了，就是本县一个人的事。”

“那份三方印的公文，大人还揣着么？”

“揣着。”

“上头写的是以瞒报问罪。”

“写的是瞒报，没写死了孩子的怎么算。”

“那大人就去问。”

程砚之把簿子递给他，“下官的急报照写，大人的信，大人自己写，问院使一句，死了孩子的，怎么算。”

杨茂林接过簿子，捏在手里，过了好久，才往县城的方向走了。

季宁收到这两封信，是在八月头上。

程砚之的急报走在前头，屏山县的信晚了三日，信封里塞了五张纸，头一张问安，后头四张，一张写阿豆，一张写黄连，一张写公渡那张契，最后一张只有两行字。

她把那两行念出声来，“下官若因此获罪，恳请院使勿罪程医官，此人报得早。”

魏文舟坐在对面，手里捧着茶，没喝。

“杨茂林这一封，是把自己三条罪都写上了。”

“写全了。”

“院使打算怎么回？”

“他问死了孩子怎么算。”季宁把信纸放平，“魏院判替我记着。”

魏文舟放下茶，提起笔来。

“疫中有人亡故，太医院只问三件事，报了没有，报得实不实，报了以后治了没有。”季宁道，“三件都做了，人仍亡故，太医院不问县官，也不问医官。”

“晚报九日那一条？”

“那一条已经过去了，他自己报上来，就不算瞒。”

“院使，这几句话，管得了太医院，管不了叙州府。”

“所以我要请一道旨。”

魏文舟的笔在纸上停了停，墨点洇开了一小团。

“请什么旨？”

“疫报据实之官，不以疫中亡故论罪。”季宁道，“只罪隐瞒，不罪据实，写成一条，发到各府县。”

“这一条递上去，有人要说院使替杨茂林求情。”

“我替他求的就是情。”

魏文舟抬眼看她，过了一会儿，把笔重新蘸了墨，“那下官多写一句，杨茂林晚报那九日，记入本人考绩，不追罪。”

“为什么要记？”

“不记，往后人人都晚报九日，再自己写上来。”

季宁想了想，点了头，“那就记。”

折子是第二日递进去的，三日后，东宫来了内侍，叫院使去文华殿回话。

太子萧恪坐在案后，案上摊着她那道折子，底下还压着程砚之的急报抄本，萧恪的手指正按在阿豆那一行上。

“萧院使。”

“殿下。”

“这个孩子，泻了两日才送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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