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私桥定价药路归一（1/2）

“阿布家的桥费，县衙核定了。”

季宁把手里的笔搁下，“怎么定的？”

“王大夫写得细，下官照着念？”

“照着念。”

书吏清了清嗓子，信上写的是九月底的事，那一日下坝寨阿布家的竹楼底下，坐满了人。

阿旺踩着竹梯爬上去，从梁上取下七串竹片，一串一串递下来，竹片被烟熏得乌黑，拿麻绳穿着，每一片上都是炭画的圈和杠。

“一年一串，七年。”阿旺跳下梯子，“头一串是搭桥那年。”

县衙来的何书吏六十出头，戴着一副铜框眼镜，接过头一串，凑到眼前数了半天，扭头问石公。

“石公，圈是骡子，杠是挑夫？”

“是。”石公把拐杖靠在膝盖上，“阿布画的，寨里人都见过。”

“那这个叉呢？”

“换索子。”阿旺道，“换一回画一个，补桥板画一个方块。”

萧锦书坐在何书吏旁边，膝上搁着一把算盘，是百川会成都号里的旧物，珠子磨得发亮，她从成都过来签药源契，正好赶上对竹片，王进山就请她帮着拨。

“何书吏，你念，我拨。”

“姑娘拨得过来？”

“西域的驼队过一回关，比这个多。”

何书吏笑了一声，低头念数，一个圈一个杠地念，念到第三串，嗓子哑了，阿旺端了一碗水过去，他喝了半碗，接着念。

日头偏西的时候，七串念完，锦书把算盘往前一推。

“骡子一千九百四十二匹次，挑夫一万六千八百一十人次，照五文两文，合钱四万三千三百三十文，折银四十三两三钱。”

“修桥呢？”王进山问。

“楠竹十六根，篾匠四个，石桩四根，那年的价，石公记得。”

石公报了几个数，锦书又拨，拨完了把九个叉和六个方块也算进去，抬起头来。

“搭桥连七年换索补板，五十一两出头。”

竹楼底下没人吭声，何书吏把眼镜摘下来，拿衣角擦了擦，又戴上，把算盘上的珠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收了四十三两，花了五十一两。”

“阿布还倒贴了八两。”石公道，“这还没算他打的酒。”

阿旺站在梯子边上，手里还攥着最后一串竹片，没出声，也没动。

王进山背着手走到那七串竹片跟前，弯下腰，把头一串拿起来，翻过去，背面也有字，是小孩子写的，歪歪扭扭两个字，阿旺。

“这是你写的？”

“我爹叫我写的，他说他不识字，桥是给我搭的，得有我的名字。”

王进山把竹片挂回去，转身对何书吏道，“告示呢？”

“杨大人吩咐了，对出来要是公道，当场揭。”何书吏从怀里取出一张新纸，“揭了旧的，贴这张。”

“新的写什么？”

“写下坝寨竹索桥系民修，过桥收费以修桥护桥之用，县衙核定，不为勒索。”

“价呢？”

“照旧，骡子五文，挑夫两文。”

阿旺这才开口，“挑夫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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