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私桥定价药路归一（2/2）

“不收？”石公把拐杖拄起来，“不收，往后索子谁换？”

“骡子收三文，挑夫不收。”阿旺道，“挑夫背的是自家的东西，骡子驮的是客商的。”

“三文不够。”

“不够的，我砍柴补。”

锦书把算盘拨回原样，搁在膝上，看着阿旺，“阿旺，百川会的药车每年要过你这座桥几十回。”

“过就过。”

“我不跟你按匹算。”锦书道，“药源契上添一条，百川会每年出二十两，交下坝寨，专管护桥，账由石公记，县衙每年查一回。”

“二十两，你买我家的桥？”

“我买的是药路。”锦书道，“桥断了，我的药就进不了山，我的药进不了山，屏山再闹一回痢，你背上来的那五十二斤，就得再背一回。”

阿旺看了她好一会儿，没有点头，回头去看石公，石公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行。”

药源契是当天傍晚签的，下坝寨十一户药户，连同阿布家，一张契上并排写着名字，阿旺那一栏底下，王进山先验了他秋天挖的黄柏皮和半夏，黄柏皮掰开，断面鲜黄，半夏拿清水泡过，没有白矾的涩味。

“验过了。”王进山道，“跟别家一样。”

“跟别家一样。”阿旺重复了一遍，拿起笔，在自己名字底下按了手印。

锦书收契的时候，看见每户名字后头都跟着一串字，蜀屏下坝七，蜀屏下坝八，就问王进山这是什么。

“药户的编号。”王进山道，“蜀地仁心会收的货，每一包贴一张货签，编号跟着药户走，蜀字打头，县，寨，户号，出了事，一查就查得到是谁家的。”

“别处不这么编？”

“荆州编的是年份，泉州编的是诊堂。”王进山道，“蜀地山多寨子多，只能这么编。”

锦书点了点头，把契收进匣子里，合上盖子之前，又看了一眼那一列编号。

“我下个月回西域。”她道，“成都号里这阵子来过几个西域的客商，问能不能捎些带仁心会货签的成药，我回了，仁心会不往西域供货。”

“他们说什么？”

“说出多少价都行。”

书吏把这一段念完，翻到第二张，是那座桥的图，图上的桥头画着一个小人，旁边写着阿旺守桥。

季宁看了半晌，叫人去请魏文舟。

“院使，这封信要入档？”魏文舟进门就问。

“入档，另抄两份。”季宁道，“一份送吏部裴郎中，一份留着。”

“送吏部做什么？”

“今年各府轮值医官的考绩，我想拿屏山做样例。”季宁道，“疫报一条，看起报几日，报得实不实，药源一条，看药户的契立没立，药路通没通，货签编号查不查得到人。”

“杨茂林那九日呢？”

“照记。”季宁道，“晚报九日，据实上报，亲手填坑，揭告示，一并记。”

魏文舟把信看了一遍，在样例两个字底下画了一道，“院使，这样一来，往后各府的轮值医官，不光看病，还要看水看路看契。”

“看病的时候，这些本来就该看。”

吏部的回文是腊月到的，裴郎中在回文末尾写了一句，样例可行，来年照办。

过了年，二月初，晚棠从百川会总号过来，进门的时候连斗篷都没解，手里攥着一封信，信封上盖着西域分号的戳。

“锦书的信？”季宁问。

“昨夜到的，我看完就过来了。”晚棠把信放到案上，没有坐，手指按在信封上，“西域商路上，有人在卖仁心会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