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蜀地签号外流查漏（2/2）

“大人到任才一年半，那时候签子已经在库里了。”

“签子是前任收的，可本县到任以后，库房的钥匙是本县的。”杨茂林道，“本县没进来看过一眼。”

王进山把麻绳重新扎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交签的时候，也只要了一张收条，没问过烧不烧。”

“你是送签的，本县是收签的。”杨茂林道，“收了不管，就跟没收一样。”

冯书吏还蹲在地上，听见这句，脸涨得发紫，嘴唇动了好几下。

“大人，是小的没看住，大人要罚，罚小的。”

“罚你，回头再说。”杨茂林转过身来，“你先记着，本县说一条，你写一条。”

冯书吏慌忙从怀里摸出笔，舔了舔笔尖，把簿子摊在膝盖上。

“从今日起，凡仁心会作废的货签，送到县衙当日，当堂点数。”

“当堂点数。”

“本县，书吏，仁心会，各出一人，三人在点数单上画押。”

“各出一人，画押。”

“点完了，当日在后院烧，烧完的灰拿水泼透，再记一笔，几时烧的，烧了几张，谁看着烧的。”

冯书吏写得手都抖了，墨点子溅到簿子上，他拿袖子去擦，越擦越黑。

“大人，烧签子那一笔，记在哪本档上？”

“单立一本，就叫废签焚毁簿。”杨茂林道，“往后每年秋审，这本跟着秋报一起送叙州府。”

王进山在旁边听着，过了一会儿开口。

“大人，屏山一县这样办，还不够。”

“你说。”

“蜀地仁心会的签，叙州，嘉定，雅州，十几个县都在用，旧签都交过县衙。”王进山道，“屏山的签丢了，别县的签，也难说。”

“本县行文叙州府，请府里通饬各县，照屏山这一条办。”

“府里要是嫌麻烦呢？”

“那就附上锦书姑娘这张签。”杨茂林道，“府里看见蜀屏两个字印在西域的假药上，就不嫌麻烦了。”

王进山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院使那边，我写信去说？”

“本县自己写。”

“上回大人晚报九日，是我替大人说的情。”

“所以这一回，本县不叫你替。”杨茂林道，“县衙的库房丢了东西，县官自己报，报晚了，又是一条。”

王进山没再争，转过脸去看冯书吏，冯书吏已经写完了，把簿子合上，抱在胸口，站起来想往外走。

“慢着。”杨茂林叫住他，“丢的那一箱，去了哪里？”

“小的不知道。”

“你方才说，前任在的时候，废纸攒到腊月一并卖了。”

“是。”

“卖了，有没有账？”

冯书吏愣了一下，把怀里那本簿子放下，转身去墙角翻另一只木架，木架上一格一格摆着旧簿子，他抽出一本，封皮上写着库房出入，吹掉面上的灰，就着门口那道光，一页一页往前翻。

翻到前年腊月，他的手指停住了，凑近了又看了一遍。

“大人。”

“念。”

冯书吏的嗓子发干，咽了口唾沫，才把那一行念出来。

“有人从废纸堆里收走了一箱旧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