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蜀地签号外流查漏（1/2）

“货签的编号，是蜀地的格式。”

王进山把这一句念出来，信纸搁到案上，伸手去捏那张随信夹来的货签。

锦书这封信没走驿路，托的是百川会往蜀地运货的驼帮，从肃州到叙州换了三回手，比驿路快了十来日，签角上还粘着两根驼毛。

杨茂林坐在县衙后堂的案后，接过货签，举到窗下看了半晌。

“蜀屏下坝五。”他念完，抬眼问，“王大夫，这是下坝寨哪一家？”

“如今的下坝五，是阿旺家隔壁的岩二叔。”

“那就是岩二叔家的签子流出去了？”

“不是他家的。”王进山从袖里摸出一张新签，并排摆在案上，“大人看末尾。”

杨茂林低头比了比，新签的编号后头多了一个小字，秋。

“去年秋天立新契，一季换一回签，签尾添季字。”王进山道，“锦书姑娘寄来的这一张，末尾是空的。”

“旧签。”

“前年印的那一批，阿布家要进契，下坝寨重编了户号，旧签整批作废。”

杨茂林的指头在那块空白上来回蹭了两下，没抬头。

“作废的签，收到哪里去了？”

王进山没答，就那么看着他。

杨茂林把货签放下，朝门外喊了一声，管档的冯书吏捧着一叠文书跑进来，鞋还没提好。

“大人。”

“前年仁心会作废的旧货签，交上来没有？”

“交了，交了。”冯书吏把文书往怀里一抱，“王大夫亲手送来的，小的还写了收条。”

“收条在哪？”

“在档上。”

“签子呢？”

冯书吏张着嘴，眼珠子往上翻了翻，过了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在库房里，西头那几口筐子边上。”

“没烧？”

“前任大人在的时候，废纸都不烧，攒到腊月一并卖了，换几百文贴补灯油。”冯书吏道，“小的以为那些签子也是废纸。”

杨茂林站起来，袍子在案角上挂了一下，他拿手一扯，往外走。

“开库房。”

县衙的库房在后院最里头，门轴生了锈，冯书吏拿肩膀顶了两回才顶开，一股霉味夹着鼠尿味冲出来，王进山拿袖子掩了掩鼻子，跟在杨茂林后头进去。

西墙底下码着五六口竹筐，筐里塞满了旧文书，最边上搁着一只樟木箱，箱盖没扣，掀开一看，里头是一捆一捆的纸签，拿麻绳扎着，老鼠啃过的地方豁了好几个口子。

“就这一箱？”杨茂林问。

“档上记的是两箱。”冯书吏翻着手里的簿子，翻得纸页哗哗响，“全县六个寨的旧签，前年冬天一起交上来的，岩脚，龙塘，下坝各一捆，白岩，石门，黄桷湾各一捆，装了两箱。”

“另一箱呢？”

“小的……小的这就找。”

冯书吏扑到竹筐边上一筐一筐往外掏，掏出来的旧文书堆了半人高，灰扬起来，呛得他直咳嗽，掏到最后一筐见了底，他扶着筐沿蹲在地上，抬头看杨茂林。

“没有。”

王进山蹲到那只樟木箱跟前，把麻绳一捆一捆解开，拿指头点着数，点到第四捆停了。

“这箱里是岩脚，龙塘，白岩，石门。”他道，“下坝和黄桷湾的不在。”

“丢的那一箱，正好装着下坝的签。”

“锦书姑娘寄来的是下坝五。”

杨茂林没出声，站在库房当中，头顶上漏进来一道光，照着满地的灰。

“王大夫，这一条，是本县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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