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另有图谋（1/2）

林阳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到了核能研究所。

赵巡把车停在研究所门口，林阳下车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赵巡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意思是他在外面守着，有事随时联系。

林阳拎着那个装样子的公文包进了大门。还是老三样，刷卡、核验、人脸识别。门卫看见他，笑着打招呼：“林研究员早。”林阳点点头，回了句“早”，往里走。

进了办公区，他没急着去孙广文的科室，先在走廊里绕了一圈。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两个研究员在聊天，说孙广文今天来上班了。林阳脚步没停，心里有数了。

走到核燃料循环研究室的门口，他看见孙广文已经坐在工位上了。几天没见，这人瘦了一大圈，下巴尖了，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黑眼圈挂在眼睛

但精神状态看着还行，至少比最后一次在研究所见面的时候稳当，眼神里有东西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飘忽不定、随时要崩的样子。

孙广文抬头看见林阳，眼神里闪过一丝很明显的情绪。

不是前几天的恐惧和躲闪，是一种很直接的感激，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踏实感。他知道儿子被救回来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做到的。

“林研究员，早。”孙广文站起来，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自然。

“早，孙研究员。”林阳拉过椅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动作和前几天没什么区别。

两人开始照常对接技术资料。孙广文翻开台账，指着上面的数据开始讲。

但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说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往周围瞟一眼，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在听他们说话。

办公室里有其他研究员在，隔了两排工位，都在埋头干活，没人注意他们。

大概聊了十几分钟技术问题之后，林阳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关注这边，才压低声音开口。

“孙研究员，你在核能研究所这一年，有没有接触过和‘12’这个数字有关的项目或者文件？”

孙广文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林阳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假装在看台账。他的声音压得比林阳还低。

“12……我们所有个项目编号是12开头的，是核燃料循环的某个子课题。但那个项目级别不高，是民用方向的。”

林阳心里有数了。这个编号确实存在，和之前周远山查到的信息对上了。

“那‘1500’呢？”他又问。

孙广文皱起眉头，想了大概有十几秒。他翻了两页台账，像是在回忆什么，最后摇了摇头。

“这个没印象。不过……”

他说了两个字就停了，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往下说。

林阳没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知道孙广文现在心里在翻腾，有些事他想说，但又怕说出来之后惹麻烦。这种时候催反而适得其反。

果然，过了几秒，孙广文自己开口了。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林阳耳边说的。

“山本之前让我窃取的数据，有一个文件夹的编号是‘12-1500’。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内部档案编号。但那个文件夹里的内容，和047工程的核心实验数据高度相关。我当时觉得奇怪，为什么编号是12开头，内容却是047的。”

林阳心里猛地一震。

他面上没动，但脑子里已经飞速转起来了。12-1500，如果这是一个文件夹编号，那后面的“-3”呢？是版本号？还是子文件夹？还是像他之前推测的那样，是第三阶段？

“那个文件夹现在还在吗？”林阳问。

孙广文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更低了。

“我已经按山本的要求传出去了。但我电脑里应该还有缓存记录，没彻底删除。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把本地缓存单独存了一份，藏在一个隐藏分区里。”

林阳精神一振。

“能调出来看看吗？”

孙广文点点头，伸手去够键盘。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在正常操作电脑调数据，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管理器窗口，他快速点了几下，进入一个隐藏分区，然后在地址栏里敲了一串字符。

一个文件夹跳了出来。

文件名清清楚楚，12-1500。

林阳凑近看了一眼文件夹的属性信息。创建日期是去年三月份，最后一次修改是去年十一月。文件大小显示是三十七兆，里面有几十个子文件。

“打开看看。”林阳说。

孙广文双击文件夹，里面弹出一排文件列表。全是数据文件，后缀名是.dat和.csv，文件名都是编号。

林阳快速扫了一遍文件名，都是12-1500-XX这种格式，从01排到四十多。他点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参数，温度、压力、流速、浓度，全是核燃料循环相关的数据。

林阳用基础科学知识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现在脑子里装着一百八十七门基础学科的知识，核燃料循环虽然是个专门领域，但基础原理他完全能看懂。

这些数据确实是和047工程有关的，但仔细看下来，它们并不是核心数据，更像是某个子项目的中间产物。温度区间、压力范围、材料配比，都是实验阶段的过程数据，不是最终结果。

“这个文件夹你传给山本之后，他有没有反馈过？”林阳问。

孙广文想了想，然后点头。

“有。他收到之后隔了几天，让我重点关注这个文件夹里‘第3阶段’的数据，说那个是核心。”

第3阶段。3。

林阳脑子里的拼图开始一块一块地组合起来。

12-1500是项目编号，是核燃料循环研究室的一个子课题。3是阶段编号。12-1500-3，就是“第12号项目，编号1500的子项目，第3阶段”。

山本留下的那串数字，指向的是这份数据里的第三阶段部分。那部分才是山本真正想要的东西。

“第3阶段的数据，你传出去了吗？”林阳问。

孙广文摇头，神色有些后怕。

“没有。我当时刚整理完第一和第二阶段的，还没来得及整理第三阶段，就收到调令调到江北来了。

后来山本又催过一次，但我这边数据权限不够，核燃料循环研究室的涉密数据要三级审批才能调取。我拖了一段时间，山本就没再催了。”

林阳心里一沉。也就是说，第三阶段的数据还在核能研究所的系统里，没有被传出去。山本死了，但他留下的信息指向了这份数据。如果松间知道这个信息，他一定会想办法拿到第三阶段的数据。

“这个文件夹里的数据，除了你还有谁能接触到？”林阳问。

孙广文想了想：“核燃料循环研究室有数据权限的人一共五个，除了我之外，还有主任老周，两个副研究员，一个技术员。但第三阶段的数据，权限卡得更严，只有我和老周有资格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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