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夫子家的傻白甜9(1/2)
三天后,更深露重,万籁俱寂,容府笼罩在一片沉沉的夜色里,容阖这几天心情低落,终于半夜发起了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守夜的小厮听得内间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他擎着烛台掀帘进去,只见容阖双颊烧得绯红,嘴唇干裂,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人已陷入半昏迷状态。
安福吓得魂飞魄散,连外衣都顾不得披,跌跌撞撞冲向正院:“老爷,夫人,不好了,少爷发高烧了!”
“什么?”
容母柳氏正浅眠,闻声惊起,连头发都没仔细弄,容父容修远虽强作镇定,可系衣带的手却微微发颤。
夫妇二人赶到厢房时,只见儿子蜷缩在锦被里,浑身滚烫如炭火。柳氏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我的儿啊,傍晚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还愣着干什么!”容修远朝下人喝道,声音里带着举人老爷特有的威仪,“快去请保和堂的张大夫!”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须发花白的张大夫便被请了来,他仔细诊了脉,又翻开容阖的眼皮看了看,神色凝重。
“大夫,犬子这是?”容修远的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大夫捋了捋胡须:“公子这是邪风入体,加上思虑过度,肝火郁结,以致外感内伤一并发作,脉象浮紧而数,乃是寒包火之兆。”
张大夫打开药箱,取出文房四宝开方。
“当务之急是退热。我先开一剂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解表清里——麻黄三钱先去表寒,生石膏一两清内热,杏仁、甘草各两钱调和。待汗出热退,再换竹叶石膏汤调理。”
小厮立刻拿着方子跑去抓药。柳氏亲自拧了冷帕子敷在儿子额上,看着容阖因高烧而痛苦蹙眉的模样,心疼得如同刀绞。
汤药煎好已是四更天。
柳氏小心翼翼地将药一勺勺喂进儿子口中,可容阖昏沉中竟咬紧牙关,药汁顺着嘴角流下。
“儿啊,乖,把药喝了……”柳氏柔声哄着,如同哄三岁孩童,许是听见了母亲的声音,容阖终于微微张口,将苦药咽了下去。
待到天色微明,容阖身上终于出了一层薄汗,高热渐渐退去。
柳氏这才松了口气,可转身看见丈夫站在窗边的背影,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心头。
“现在知道心疼了?”
她声音发颤,“若不是你日日逼他读书到三更,何至于此?他才十三岁啊!别人的孩子这个年纪还在外面嬉戏玩闹,我们的阖儿却连睡觉都要掐着时辰……你当年中举时都已三十有六,何苦这般逼他?”
容修远转过身来,眼下两片青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容修远长叹一声,在妻子身旁坐下。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何尝不心疼咱们儿子,只是这院试快到了,这才多督促了一下”
“可也不能往死里逼啊!”
柳氏抬起泪眼,“你瞧瞧阖儿近来瘦成什么样子了,这孩子心思重,你越逼他,他越不敢说苦,全都憋在心里,这才病倒了!”
容修远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儿子苍白的脸上,终于起身,轻轻为儿子掖了掖被角:“罢了……就让他好生休息吧,这三日里,谁也不许提读书二字。”
柳氏这才止住哭泣,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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