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夫子家的傻白甜9(2/2)
她知道,让这个把“科举正途”挂在嘴边的举人老爷说出这句话,已是最大的让步。
晨光熹微时,容阖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绵长,容家夫妇才相继离开。
第二天午后,容阖半倚在紫竹躺椅上,身上搭着条湖蓝色的薄绒毯,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筋骨,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眯着眼,看光柱里浮沉的微尘,看海棠花影在青石板上缓缓移动,高热虽退,却留下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倦怠。
“少爷。”
小厮安福轻手轻脚地走近,在五步开外站定,声音压得低低的,“有位姓沈的公子来寻您。”
“姓沈,你确定?”
容阖几乎是瞬间从那种慵懒的状态里挣脱出来,手肘撑着躺椅的扶手,脊背微微挺直,那双因倦怠而显得有些迷蒙的眼睛里,倏地闪过一抹光亮。
“是,少爷,千真万确,是沈公子。”
容阖怔了怔,像是被那名字烫了一下,随即又缓缓躺了回去,刻意将声音放得平缓无波,仿佛浑不在意:“让他进来吧。”
他抬手理了理额前有些散乱的碎发,努力想摆出平日里那副从容姿态,可指尖却不听使唤地微微蜷缩。
“是,少爷。”
安福躬身退下。脚步声远去,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叶隙的簌簌轻响。
没过多久,院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那里。
沈屹然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杭绸长衫,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整个人清爽得像是从山水画里走出来。
他站在那春光潋滟处,周身都仿佛晕着一层浅淡的光华。
他的目光越过庭院,准确地落在躺椅上的人身上,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冷静的凤眸里,此刻漾着一点难以察觉的柔和。
“你来这儿干什么?”
容阖偏过头,视线落在墙角那丛开得正盛的蔷薇上,故意不起身,声音里带着点儿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扭。
“来看看你,听说你病了?”
沈屹然仿佛没听见他话语里那点小小的刺,径直走了过来,步履从容。
他在躺椅旁站定,目光细细掠过容阖比平日苍白几分的脸颊,声音比春风更温和些,声音清越,如同溪涧叩石,缓缓流进容阖的耳中。
“嗯。”
容阖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毯子边缘。
“可好些了?”沈屹然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温软。
感受到额头上温热的触感,和对方关心自己的话语,容阖有点心猿意马,但还是继续让自己冷着脸。
或许是生病让人变得脆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混着点儿赌气的情绪涌了上来,让他脱口而出:“才不用你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