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岭之花的刺与温柔（1/2）

巴黎的秋天，阳光虽然明媚，到底还是带着凉意。

苏清鸢是被安娜搀扶着，才走到露台的。她穿着那件丝质睡袍，外面又加了件厚实的羊绒披肩，整个人缩在藤椅里，像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翅膀、暂时找不到归巢的鸟。

她看着花园里那只波斯猫，它正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晒太阳。她忽然很羡慕那只猫。

没有烦恼，没有挣扎，也没有……爱恨纠葛。

“小姐，我去给您拿本书吧？”安娜轻声提议。

苏清鸢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用了。”

她不想看任何东西。她只想这么坐着，让这难得的阳光，晒干她心里那些潮湿的、腐烂的情绪。

就在这时，古堡的大门被推开了。

裴珠泫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她步履匆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哒哒”声，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古堡里这死水般的沉寂。

安娜看到她，恭敬地行了个礼：“裴小姐。”

裴珠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的目光，径直越过了安娜，落在了露台上的苏清鸢身上。

当她看到苏清鸢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和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霾时，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痛色。

她快步走到露台，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安娜，你先下去。”她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置喙。

“是。”安娜立刻退下，识趣地关上了落地窗的门，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苏清鸢听到声音，才缓缓转过头。看到是裴珠泫，她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珠泫……”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裴珠泫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扫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最后落在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

那眼神，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苏清鸢所有的伪装。

“你瘦了。”

裴珠泫终于开口，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情绪波动极大的前兆。

苏清鸢低下头，看着自己杯中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声说：“没什么胃口。”

“没什么胃口？”裴珠泫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还是根本就没人敢给你胃口？”

苏清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裴珠泫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任人宰割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忽然倾身向前，一把夺过了苏清鸢手中的茶杯。

“啪”的一声，她将茶杯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动作带着一股狠劲。

苏清鸢被她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她。

裴珠泫的眼神，此刻锐利得像一把刀。

“苏清鸢，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像冰锥一样，扎得人刺痛。

苏清鸢愣住了。她看着裴珠泫那张写满了愤怒和失望的脸，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我……”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什么？”裴珠泫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你是被金泰亨软禁了，还是被他虐待了？嗯？”

她每说一句，就逼近一分。

“看看你这副鬼样子！”裴珠泫的手，指着她的脸，“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个活死人一样！你以前的骄傲呢？你以前的灵气呢？都被狗吃了吗？”

苏清鸢被她骂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是生气，而是……委屈。

一种被戳中心事的、无地自容的委屈。

裴珠泫看着她眼中的泪水，看着她那副我见犹怜、却又无比厌弃自己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她太了解苏清鸢了。

她知道她善良，知道她柔软，也知道她一旦陷进去，就会奋不顾身，甚至……不惜毁了自己。

这正是她最担心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也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刺：“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吃不喝，只要你不言不语，金泰亨就会心疼，就会放过你？”

她冷笑一声：“苏清鸢，你醒醒吧！你这样只会让他觉得，他成功地把你打垮了！你这样，只会让你的父亲母亲更加绝望！”

苏清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珠泫，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看到她流泪，裴珠泫的心，瞬间就软了。

她所有的愤怒，在看到她眼泪的那一刻，都化为了深深的疼惜。

她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她的动作很生疏，因为她从来不是那种温柔细腻的人。但此刻，她的指尖，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傻瓜……”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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