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岭之花的刺与温柔（2/2）

她看着苏清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金泰亨算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个仗着家世、为所欲为的混蛋！他有什么资格，让你这样折磨自己？”

苏清鸢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我……”

“没有可是！”裴珠泫打断了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苏清鸢，你给我听清楚了。”

她抓住了苏清鸢的肩膀，力道有些大，像是要将她摇醒。

“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金泰亨的玩物！你是苏清鸢！是我裴珠泫的朋友！你有你的骄傲，有你的生活！”

“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放弃一切，那是最愚蠢、最懦弱的行为！”

她盯着苏清鸢的眼睛，不让她有丝毫逃避。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把你含辛茹苦养大的父母吗？你对得起……那个在雨里，为你撑伞的人吗？”

苏清鸢的身体，猛地一震。

池昌旭……

那个在雨中，默默注视着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伞的男人。

那个画面，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脑海。

裴珠泫看着她眼中的震动，知道自己的话，终于起作用了。

她松开手，靠回椅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爱情不是一切，苏清鸢。”她看着远方的天空，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如果一段感情，需要你用尊严、用健康、用所有你珍视的东西去交换，那它不叫爱情，它叫毒药。”

“你现在，就是在亲手给自己灌下这杯毒药，然后还要拉上所有爱你的人，给你陪葬。”

苏清鸢浑身冰冷。

她怔怔地看着裴珠泫，那些话，像一把把重锤，一下下地砸在她的心上，将她那些自怨自艾、那些沉溺于痛苦的情绪，砸得粉碎。

她看着裴珠泫那张冷艳而坚定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和可笑。

裴珠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怜悯。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走到落地窗前，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想通了，就振作起来。如果你想不通……那你就继续这么烂在这里吧。反正，这世上多一个行尸走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她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在古堡的走廊里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苏清鸢依旧坐在藤椅里。

她呆呆地看着裴珠泫消失的方向，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干了。

风，吹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裴珠泫指尖的温度。

那温度，带着刺，却也带着……一丝微弱的、让她清醒的暖意。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父母绝望的脸，池昌旭落寞的背影，裴珠泫愤怒的眼神，和金泰亨那张冷硬的脸……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醒不来的噩梦。

她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累到了极点。

她慢慢地、慢慢地躺下，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像一个在黑暗中寻求庇护的婴儿。

阳光，依旧暖暖地洒在她身上。

但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露台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安娜探进头来，看到苏清鸢蜷缩着，似乎睡着了，便又悄悄地关上门，没有打扰她。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她看到裴珠泫并没有走。

她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光，手里夹着一支烟。

她没有点燃，只是那么夹着。

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侧脸的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锋利的孤独感。

安娜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其实，也很在乎小姐。

只是，她的方式，比任何人都要……尖锐。

而露台上的苏清鸢，依旧蜷缩在藤椅里。

她没有睡着。

她只是闭着眼睛，任由那些话语，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风，吹动着她额前的碎发。

一滴新的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渗进了藤椅的缝隙里。

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在这一刻，确实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