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恶鬼来袭（1/2）

沈青岳将手中那枚沾血的铜怀表攥紧，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沉甸甸的实感。

文渊楼那黑洞洞的大门，在弥漫的烟尘中若隐若现，如同巨兽张开的口器，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走吧，”

沈青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轻松，试图驱散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霾，“去见见那位陈医生，但愿他还‘健在’。”

沈清月沉默地跟在他身侧一步之后，深蓝的布裙下摆沾染了刚才爆炸溅起的尘土。

少女的目光扫过那焦黑的浅坑和散落的残骸，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覆盖。两人沿着空旷得令人心悸的街道，朝着文渊楼的方向快步前行。

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在死寂的街道上被无限放大。

然而，这短暂的相对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呜——！

一阵突兀、尖利、如同无数怨魂哀嚎汇聚而成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平地卷起！

这风带着刺骨的冰寒和浓重的腐朽气息，远比之前的阴煞之气更加暴戾、更加污秽！风中仿佛裹挟着无数无形的利爪，撕扯着两人的衣衫和发丝。

街道两侧本就摇摇欲坠的破败门窗，被这阴风一激，发出“哐啷哐啷”疯狂的震动声，如同垂死者的挣扎。

紧接着，一阵“突突突…突突突…”的、老旧摩托车引擎粗暴的嘶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这诡异的寂静！

几道惨绿色的、摇曳不定的幽光，如同鬼火般从街道尽头拐角处猛地窜出。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三辆涂着暗黄迷彩、样式老旧的军用跨斗摩托车，以一个极其蛮横的姿态，甩尾漂移，横亘在沈青岳和沈清月前进的道路中央，车轮在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黑色焦痕，散发着硫磺般的恶臭。

摩托车上，坐着六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他们穿着破破烂烂、浸满黑褐色污渍的土黄色倭寇军装，头盔歪斜，露出的脸庞在惨绿幽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青灰和浮肿。

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点跳跃的、冰冷的鬼火，嘴角咧开至耳根，露出参差不齐、如同生锈锯条般的尖牙，发出无声的狞笑。为首的是一个坐在跨斗里的军官模样的厉鬼，腰间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军刀，他的一只手臂扭曲变形，如同枯败的树枝。

为首的厉鬼军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抽动的声音，用一种极其怪异、生硬、如同砂纸摩擦玻璃般刺耳的华夏语问道：“喂！你们两个！刚才！那边！大大的声响！是什么的干活？！看见可疑份子的没有？！”

他一边问，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窝，却如同毒蛇的信子，贪婪地在沈清月纤细的脖颈和沈青岳看似文弱的身躯上来回扫视，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食欲，几乎凝成了实质。

沈青岳眉头瞬间一皱，身体看似随意地微侧，嘴唇几乎不动地飞快低语：“小心！这几个不是刚才那种‘残响’，是真正的厉鬼！看它们的眼睛和身上的怨气，被规则束缚着，但更凶！准备变身吧，另一个我！”*

沈青岳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而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虽然之前说过少女不到万不得已不变身，但此刻，这几只散发着浓郁杀意和邪恶气息的厉鬼，显然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刻！

沈清月瞳孔微缩，没有任何迟疑，右手悄然滑入宽大的布裙口袋，冰冷坚硬的魔法少女结晶瞬间被紧握在掌心。

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暖流从结晶深处透出，沿着手臂蔓延，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此刻的少女，全神贯注在眼前逼近的威胁上，并未注意到掌心那枚布满裂纹的晶体表面，似乎……有那么几条裂痕，变得比之前模糊了一点甚至不见了。

“花姑娘！”

那厉鬼军官见两人沉默，似乎有些不耐烦，枯枝般的手指猛地指向沈清月，鬼火般的眼睛贪婪地锁定她，“你的！先说！要老老实实地交代！不然……”

他咧开那张非人的巨口，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看着这群散发着浓烈死亡和侵略者气息的厉鬼，听着那刺耳的“花姑娘”称呼，沈清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极度的厌恶和杀意瞬间冲上心头。

握着结晶的手猛地发力，一丝微弱的星光就要从指缝中溢出——她几乎就要强行启动变身。

然而……

“哎呀呀，息怒！息怒！”

沈青岳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极其夸张、谄媚到近乎滑稽的笑容，身体微微前躬，搓着双手，一步抢在沈清月身前，将那厉鬼军官指向沈清月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这副点头哈腰的姿态，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急于讨好侵略者的软骨头，就像冬天的雪莲。

“我们就是两个穷学生，路过，路过啊！”沈青岳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惶恐不安，“刚才那边啊，哎呀，可吓死人了！‘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啊！我们俩胆子小，吓得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脑袋都埋在土里了！哪敢抬头看是什么情况啊？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夹，动作麻利地打开。

那几个倭寇厉鬼先是一愣，随即那空洞眼眶里的鬼火跳跃起来，流露出一种混杂着鄙夷和贪婪的兴奋光芒。

为首军官那只枯枝般的手臂甚至微微抬起，似乎在准备接过“孝敬”。

它们显然对这种“识相”的贿赂行为习以为常，心中盘算着：这个华夏人如此上道，待会儿就“吃”得痛快些，少让他受点折磨好了。

就在那厉鬼军官的枯爪即将触碰到钱包的瞬间——

沈青岳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无尽嘲弄的锐利。他猛地将手中那个“钱包”狠狠拍在厉鬼军官伸出的枯爪上！同时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向后疾跃！

“蠢货，什么都没看清就敢接手，爆！”

“钱包”在接触到枯爪的瞬间，露出了它的真容——那根本不是什么钞票，而是一张裁剪得方方正正、用鲜红朱砂绘制着繁复扭曲符文的黄纸！

符纸上，那朱砂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轰——！！！

比刚才手榴弹爆炸更加沉闷、却更加阴狠的巨响猛然炸开。

这一次爆开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团粘稠、污秽、散发着强烈克制邪祟气息的暗红色雷光。

这雷光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缠绕上那厉鬼军官的枯爪，并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开来！其他几个靠得近的倭寇厉鬼猝不及防，也被这阴雷波及！

“呃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骤然响起！那暗红阴雷对它们这些厉鬼如同滚油泼雪，瞬间侵蚀魂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灼烧声。青黑色的污浊鬼气从它们被击中的部位疯狂逸散。

沈青岳借力后跃，一个漂亮的凌空翻转，稳稳落在三米开外，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于炫技的从容。落地时甚至优雅地掸了掸中山装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解决了吗？”

沈清月看着那在暗红雷光中扭曲挣扎的厉鬼身影，下意识地问道。她握着结晶的手并未放松。

沈青岳叹了口气，用一种“你怎么还这么天真”的口吻斜睨了她一眼：“另一个我，你都这么问了，那答案还用想吗？如果能这么轻松解决，这鬼域也不至于这么头疼了。”

话音刚落，那团粘稠的暗红雷光骤然被一股更加强横、污秽的黑色怨气从内部强行冲散！

“嗬…嗬嗬…咯咯咯…”

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声响起，不再是之前的装腔作势，而是充满了纯粹的、嗜血的恶意！

雷光散去，显露出那几个倭寇厉鬼的真身！它们的身形比刚才更加臃肿、扭曲，如同被吹胀又腐烂的尸体！

破烂的军装被膨胀的鬼体撑得几乎爆裂，裸露在外的青灰色皮肤上布满了流淌着脓液的溃烂伤口和蠕动的黑色筋络。它们的头颅变得更加巨大而畸形，獠牙暴突，燃烧的鬼火眼瞳变成了纯粹的、充满怨毒的血红色！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尸臭和硫磺味扑面而来！

“桀桀桀…好！很好！！”

为首的厉鬼军官，那只被阴雷灼伤的枯爪此刻竟变得更加狰狞，如同烧焦的鬼爪，它用嘶哑扭曲的声音咆哮着，“本来想…陪你们…好好玩玩…没想到…小虫子…竟敢…先咬人！！”

“废话！”

沈青岳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锋，“真当你爷爷是傻白甜？你们这些鬼东西的套路，你爷爷门儿清！”伸出食指，对着那群面目全非的厉鬼点了点，“无论我们回答什么，有没有看见，甚至给不给钱，你们最后都会找个‘不老实’、‘形迹可疑’之类的狗屁理由扑上来！与其等你们找茬，不如爷我先给你们开开荤！”

“桀桀…聪明…可惜…”

那厉鬼军官血红的眼瞳死死锁定沈青岳，充满了贪婪和暴怒，“有修为的…华夏人…灵魂…更美味！留下来吧…成为吾等…永恒的…口粮！！”

“那可不行！”

沈青岳嘴角勾起一抹狂气的弧度，右手闪电般在脸上一抹！

嗡！

一张流转着星辰般冷冽银辉的面具瞬间覆盖了他的上半张脸，面具覆上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煅体三重强大的气息轰然爆发。

澎湃的气血之力在他体内奔涌，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

与此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呈温润古铜色、却隐隐透出青色雷纹的桃木剑已握在手中，剑身散发着浓郁的纯阳破煞之气。

右手则夹着数张黄符，符箓上朱砂殷红，灵光流转。

“另一个我！动手！”

话音未落，沈青岳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目标直指那个气息最强的厉鬼军官！他脚下的青石板在蹬踏之力下寸寸龟裂。

另一侧，沈清月早已心神凝聚！在沈青岳喊出“动手”的瞬间，她紧握结晶的右手猛地高举过头！

“变身！！”

嗡——！

不再是之前那种清冷微弱的星光。

一道璀璨、皎洁、如同满月降临般的银色光柱瞬间从她掌心爆发，将她整个身影彻底吞没。

光柱中，无数细碎的星光符文如同活物般飞舞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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