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洛阳（1/2）

曹操被押到许都时，是六月初。

囚车从巨野出发，走了七天。沿途的官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百姓远远地看一眼囚车，又低下头继续赶路。曹操坐在囚车里，没有戴枷，也没有上镣铐——赵云吩咐过，沿途不许为难他。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头上没有冠，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到许都城外时，张诏已经先一步派人送了信。楚昀没有出城迎接，也没有在州牧府正堂等他，而是把见面地点安排在了城东的一处旧宅院里。那宅院不大，前后两进，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荫遮住了半个院子。楚昀先到了，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旁边只带了诸葛亮一人。

曹操被带进院子时，楚昀站起身来，看了他一眼。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曹操的头发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比楚昀记忆中深了许多。楚昀看着他，想起多年前在洛阳第一次见面时，曹操骑着一匹黑马，甲胄鲜明，意气风发。如今两人都老了，一个站在阶上，一个站在阶下，身份已经彻底颠倒。

“坐吧。”楚昀先开口，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曹操没有推辞，走过去坐了下来。诸葛亮给两人各倒了一碗茶，然后退到廊下，没有旁听。院中只剩下楚昀和曹操，还有那棵老槐树上的蝉鸣。

曹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许都的茶，比兖州的甜。”

楚昀说：“许都的井水好。”

曹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楚昀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曹操看着碗里的茶汤，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想回兖州。但我知道回不去了。”

楚昀没有接话。曹操又说：“我的部曲，你打算怎么处置？”

楚昀说：“愿意留的编入汉军，愿意走的遣散回乡。夏侯惇、曹仁、许褚这些人，愿意留的留，愿意走的走。我不会为难他们。”

曹操问：“那我呢？”

楚昀说：“你可以在许都住着，也可以去洛阳。朝廷需要一个丞相，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做。如果不愿意，我给你一块封地，你去养老。”

曹操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楚昀：“你真愿意让我继续做丞相？”

楚昀说：“你做了这么多年丞相，朝廷的规矩你比我熟。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不会亏待你。”

曹操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上面有几道旧痕。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对楚昀说：“我回兖州。但我不做丞相了。你另找个人吧。”

楚昀点了点头：“可以。我派人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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