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高昌（1/1）

建安十五年秋，高昌。

庞德进驻高昌已经三个月。城中的府库清点完毕，武库里的兵器甲仗登记造册，粮仓里的存粮够城中军民吃上一年。城墙的几处破损已经修补，四门的门轴换了新的，城外的壕沟也重新挖深了一截。从高昌到姑墨、到龟兹的商路上，烽燧修好了七八座，驿站也恢复了三处。高昌城外的屯田开垦了两千余顷，招募的流民和本地百姓在田间劳作，秋收的粮食足够都护府和驻军吃上大半年。

苏则到高昌后，把都护府的衙门设在城中的旧王府里。旧王府是车师前部王留下的，院子宽敞，前后三进，正堂可以议事，偏院可以住人，后院的库房改成了都护府的武库和粮仓。苏则在正堂里挂了一幅西域全图，图上标注了各国的位置、户口、兵马和物产。他每天对着图看一遍，把各国的底细记在心里。

张恭从洛阳回来后，带回了朝廷的正式诏令：西域都护府总管西域军政、商路、屯田、赋税，有先斩后奏之权。各国国主改称郡守，由朝廷册封，接受都护府节制。都护府有权征税、调兵、任免官吏。各国原有的军队逐步裁撤，只保留少量护卫，由都护府统一整编。

苏则把诏令誊抄了几份，派张恭分送各国。张恭先到鄯善，再到车师、龟兹、于阗，每到一国，都宣读诏令，告知各国郡守改称的事。鄯善、车师、于阗三国都表示服从，龟兹国王却犹豫不决。龟兹是西域大国，户口数万，兵马数千，国王自恃国力，不愿轻易交出权柄。

张恭把龟兹的情况回报给苏则。苏则没有立刻发作，只是让张恭再去一趟龟兹，当面告知龟兹国王：朝廷的诏令不可违抗，如果龟兹不肯服从，都护府将上报洛阳，请朝廷发兵征讨。龟兹国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容他再想想。

苏则把龟兹的情况写成军报，快马送往洛阳。楚昀看完之后，对诸葛亮说：“龟兹不肯服从，先礼后兵。让苏则再派人去劝一次，如果龟兹还是不肯，就让庞德发兵。”

诸葛亮说：“龟兹是西域大国，打下来之后，其他各国就会望风归附。可以让庞德先做准备，等苏则的最后通牒送到龟兹，如果龟兹还不肯，就动手。”

楚昀点头，当天便传令高昌：庞德整军备战，苏则再派使者去龟兹，给龟兹国王三日之限。三日内归附，既往不咎；三日之后不归附，即发兵征讨。

苏则接到军令后，派张恭第三次前往龟兹。这一次张恭带了一份正式的文书和一份礼物，文书上是都护府的最后通牒。龟兹国王看完文书，又看了看张恭带来的礼物，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请容我与诸臣商议。”

张恭说：“三日之限，从今日算起。三日之后，如果龟兹不归附，都护府的大军就会开到城下。”

龟兹国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人把张恭安置在驿馆里。张恭在驿馆等了三天，第三天傍晚，龟兹国王派人来请他入宫。张恭入宫后，龟兹国王当着他的面，在归附表文上盖了印，然后说：“请转告都护，龟兹愿意归附朝廷。”

张恭带着龟兹的归附表文回到高昌。苏则看完表文，派人快马送往洛阳。楚昀收到龟兹归附的消息后，对诸葛亮说：“龟兹归附，西域各国就没有不服的了。都护府的架子可以正式立起来了。”

建安十五年冬，苏则在都护府召集各国使者，正式宣布：西域都护府成立，各国国主改称郡守，接受都护府的册封和调度。都护府有权征税、调兵、任免官吏。各国原有的军队逐步裁撤，只保留少量护卫，由都护府统一整编。商路驿站恢复，关税由都护府统一征收。

都护府下设三曹：户曹管户籍、田亩、赋税；兵曹管兵马、戍堡、烽燧；法曹管刑狱、诉讼、治安。各曹设掾吏一人，由苏则从敦煌和关中带来的旧部充任。张恭任副都护，兼领户曹，负责联络各国、清查户口、核定赋税。庞德领兵曹，负责戍堡、烽燧和商路巡查。法曹暂由苏则兼领，等有合适人选再补。

都护府的税收从各国田赋、商税、关税、牲畜税中提取，按年度核定，报朝廷批准后执行。征收的粮草、钱帛就地入库，供应驻军和驿站，不必从关中转运。各国郡守的俸禄由都护府发放，不再自行截留赋税。各国原有的府库清点造册，移交都护府统一管理。

各国使者听完，没有人提出异议。鄯善、车师、龟兹、于阗等国的使者依次在归附表文上盖印，然后返回各国。都护府的政令从高昌传到敦煌，从敦煌传到洛阳，从洛阳传遍天下。

消息传开后，洛阳的商人们纷纷准备货物，等着商路开通之后西运。各州郡的驿站也开始修缮西去的道路，为商队提供补给。第一批商队从洛阳出发，西运丝绸、茶叶、铁器，东来良马、玉石、香料。商队经过敦煌、玉门关、高昌、姑墨、龟兹，一路畅通无阻。

都护府正式运转之后，苏则做的第一件事是清点西域各国的户口和田亩。他派张恭带人分赴各国，逐国登记户籍、丈量田亩、核定赋税。西域各国的田赋、商税、关税、牲畜税，全部纳入都护府的统一征收。税率由都护府拟定，报朝廷批准后执行。征收的粮草、钱帛就地入库，供应驻军和驿站，不必从关中转运。

第二件事是在高昌、姑墨、龟兹等要地设戍堡，每处驻军五百到一千人，由汉军校尉统领。沿商路每隔百里设烽燧，驻卒数十人，负责传讯和警戒。同时从归附各国征召辅兵，每国按人口比例出兵，由汉军校尉统领，负责本地治安、商路巡查、驿站维护。各国原有的军队逐步裁撤，只保留少量护卫，由都护府统一整编。

第三件事是修复商路驿站。从敦煌到高昌，从高昌到龟兹，从龟兹到疏勒，沿途设驿站，每站备马匹、粮草、饮水。商队凭通关文书通行，驿站提供补给，收取合理费用。各站设汉军哨卒，保护商队安全。第一批商队从洛阳出发，西运丝绸、茶叶、铁器，东来良马、玉石、香料，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年底，都护府的税收已经能够自给，不再需要朝廷从关中转运粮草。苏则把一年的收支账目整理成册，派人送往洛阳。楚昀看完账册，对诸葛亮说：“西域都护府能自给自足了。这条商路，比千军万马更有用。”

楚昀站在官署的廊下，看着西面的天空，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堂中。案上的文书已经批完了，毋丘兴在旁边磨墨，马谡在整理军报。堂中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简册的声音。

窗外的洛阳已经入了冬，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落了满地，风里带着寒意。楚昀坐回案前，拿起一卷新的简册，翻开第一页。案上的烛火晃动了几下，又慢慢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