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塔门(1/2)
天没亮透,林川就醒了。
火堆已经灭成灰。洞口的草灰被风吹散了一层,阿宁靠在石壁上,左眼还半睁着。方觉缩在干草里,打着很轻的鼾。老祁不在。
林川起身,走出洞口。雾比昨天薄,北山山顶的残塔已经能看见轮廓。灰白色,斜插在雾里,像半截从天上掉下来的旧剑。老祁站在洞外一块石头上,旧旗拄着,像在望山。
“没睡?”林川问。
“睡了。醒得早。”老祁说。
“路怎么样?”
“不好走。这山腰往上全是碎石,露水没干,滑。”老祁回头,用旗杆指了指东边,“从东坡上。石多,能抓。别走正北,正北是塔的影子。有影子,就有灰。那塔白天也投灰。山上的土,阴一片,阳一片。阿宁能看。”
林川点头。他回洞把方觉叫醒。方觉睁眼,先摸短刀,再骂了一声:“这就走?天还黑着。”
“天已经透了。”林川说,“走。”
四人从猎户洞出来,往东绕。阿宁走在最前。她右眼先动,左眼后跟,每踩一步都要先看一眼脚下。碎石坡上露水重,滑得厉害。方觉踩滑两次,刀尖在地上戳出几个印。林川一手扶石,一手攥短棍。短棍尾巴的蓝晶贴着手腕,温的。
“小溯。”林川低叫。
没应。
他不再叫。爬了大半个时辰,塔越来越近。灰白色的塔身比远看更大,斜着插进山体,裂痕从塔底一路爬到塔顶。塔门半掩在碎岩里,周围全是灰白色的石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推过。
阿宁忽然停了。她左眼直直盯着塔门,说:“门上有光。不是蓝的。是灰的。很细,像线。绕着门。”
“是总堂的封灰。”老祁说,“他们上不去,就拿灰把门缠了。不让人进,也不让里面的东西出。”
“能破吗?”林川问。
“小溯:能。你用短棍贴上去,别动。我来。”
林川走到塔门前。灰白色石粉在他脚下沙沙响。他按小溯说的,把短棍慢慢贴上塔门。棍尾蓝晶贴到门面的一瞬,门上的灰线像被什么烫了,极快地缩了一下。短棍没亮,但林川能感觉到,有一股极细极细的震动从门里往外走,顺着棍子进他掌心。
“小溯。”他低声道。
没有回应。可震动越来越强。门上的灰线开始崩断,像干裂的绳,一段段从门上掉下来。灰粉簌簌地落,门缝里渐渐透出光来。很旧,很老,蓝的。
林川没退。蓝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他脸上。他忽然有点恍惚。这光太像小溯了。像她站在面前,像她第一次显形时那样。
“老祁。”林川没回头,“这门多久没开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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