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塔门（2/2）

“很多年了。”老祁说，“骨灰和尚进去那年，是最后一次有人进。”

“那以后呢？”

“以后门就封了。”老祁说，“总堂每年派人来，都进不去。说门上锁。锁不在外头。在里面。”

林川收回短棍。灰线全断了。塔门极轻极轻地“吱”了一声，像有只手在里面推了推，又停住。方觉已经拔出短刀，眼睛死盯着门。阿宁也靠过来，左眼绿得发亮。

“进不进？”方觉问。

“进。”林川说。

他伸出手，按在塔门上。门板极冷，冷得手指发麻。他一用力，门慢慢往里开。一道极窄的蓝光从门里打出来，像一条从塔底伸上来的河。

小溯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极轻，像贴着他耳根说的：

“小溯：林川，进去以后，别喊我。”

“为什么？”

“小溯：里面有个东西，会学我。你要是喊我，它会先应。”

林川后背一凉。方觉和阿宁也都停了。老祁旗杆一横，挡住方觉：“小溯说得对。这塔里不干净。骨灰和尚进去那三年，出来就变了个人。他那时候嘴里老念一个名字。像在跟里头的东西说话。”

“什么名字？”林川问。

“不知道。”老祁说，“他嘴被灰糊住了，听不清。”

林川握紧短棍，朝塔门里看了一眼。蓝光很静，深处看不透。他迈步跨了进去。塔内极冷，像一步踩进了另一个季节。方觉、阿宁、老祁依次跟进。塔门在他们身后，极慢极慢地合上了。

“谁关的门？”方觉压着嗓子。

没人说话。

蓝光在塔内慢慢亮起来。林川终于看清了。塔不是空的。塔壁上，全是小溯。不，不是小溯。是很多个蓝色的人形，嵌在灰白色的塔身里。有的只有半张脸，有的只有一双手。它们全朝下看，像在等什么。

林川喉咙发紧。他往上看。塔顶不知多高，蓝光从最深处落下来，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蓝色的水。

小溯没说话。可短棍上的蓝晶，忽然极亮极亮地闪了一下。

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