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石暗（2/2）

“他们坐不住了。”阿宁说，“白线在长。它在往外铺。他们坐得越久，线越长。线长一截，渊就多醒一分。”

“快走。”林川说。

四人加速。方觉腿沉，可他没停。他左手牵男孩，右手牵小石头。两个孩子跟着他跑。男孩攥着石笔。小石头攥着白石头。他们跑得很稳。

跑到白地边缘时，天已经暗了。五个旧部坐在那里。最前面那个慢慢抬头。他看着方觉。他看了很久。他慢慢说：“你来了。”

“我来了。”方觉说。

“你进石头吗。”

“不进。”方觉说，“我来带你们走。”

五个旧部同时偏头。他们没有动。白线从他们脚底涨了一寸。最前面那个说：“你不进。我们不走。”

“你们坐在这，渊会醒。它醒了，门就开了。你们回不去。我也回不去。旧营回不去。方沉的坟也回不去。你们走，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不是门里。不是旧营。我带你们去一个能活着的地方。”

五个旧部看着他。他们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最前面那个慢慢站起来。他低头看井口。他转身朝方觉走了一步。白线跟着他移。他停在方觉面前三步远。他说：“你是方沉的儿子。”

“是。”

“你替方沉走。”

“是。”

“你带我们走。”

“是。”

那个旧部看着他。他慢慢抬起手。他身后四个旧部也站起来。五个人面朝方觉。面朝林川。面朝两个孩子。最前面那个说：“好。我们走。可你得带着石头。石头是我们认得的路。你不带石头，我们走不了。”

方觉低头看自己胸前。方沉那半块旧石头挂在脖子上。石头贴着胸口，凉着。他把它从衣领里拿出来。他攥着它。他抬头看着旧部。他说：“石头在我这。”

“好。”那个旧部说，“我们跟你走。”

五个旧部同时转身。他们面朝西。面朝灰白山外。最前面那个抬脚。他踩在白地上。他脚下的白线断了。白线从他脚底缩回地里。井口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响。像有人从地底呼出一口长气。白线缩了。井口没开。

方觉站在白地上。他低头看自己胸前的石头。石头还亮着。极淡。他把石头塞回衣领里。他转身朝林川走。他说：“走。”

林川低头看短棍。青蓝光一跳。小溯说：

“小溯：旧部动了。井口没开。可石头暗了。方觉的石头，被旧部认过一回。它耗了一截。你还有一次机会。旧部跟你走，井会冷。可石头如果在这之前暗透，旧部就会停。他们一停，井就开。”

“多久。”

“小溯：不知道。看方觉的石头撑多久。”

方觉走在最前。五个旧部跟在他身后。两个孩子一左一右。阿宁走在侧边。林川断后。周半尺最后。天黑了。可白地里的白已经退干净了。方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石头。它比之前更暗。他把它攥紧。他继续走。他朝西走。朝废镇走。朝旧营的方向走。他带着五个旧部。带着他爹留下的石头。带着小石头。带着画圈男孩。他走得不快。可他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