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灯下锁（1/2）

林川三人走了两天半。

路上没停。白天走，夜里也走。阿宁的左眼一直亮着。她走在侧边，右眼先动，左眼后跟，替林川看脚下。周半尺走在最后，咳嗽时用手肘挡嘴，不让人看见。林川胸前挂着那块拼好的石头。石头中间有一道缝。缝没再裂。可它也没合。它停在原地，像一道被拉紧的旧伤。

走到总堂外时，天快黑了。南边的天压得很低。总堂的灰墙在暮色里像一排旧牙。东门开着。门缝里往外渗金光。不急。一浪一浪。像有人在井底翻了个身。林川站在门外。他把短棍从腰后抽出来。青蓝光贴着地面铺开。他低头看胸前的石头。裂缝在青蓝光里缩了一寸。极短。它没合。可它停了。

“进去了。”林川说。

阿宁点头。周半尺把刀提起来。三人跨进东门。总堂里很静。墙上的灵晶线全灰了。旧灯座还在。塌了一半。井口四瓣裂开。比上次更宽。金光从井底往上涌。不急。可比上次亮。井边那盏旧灯还在。灯身灰白。灯芯里那点蓝心还亮着。极弱。一跳一跳。像一个人睡了很久，还没醒。

林川走到灯边。他蹲下。他把拼好的石头放在灯座下。石头贴住灯座。金光和蓝光同时一缩。井底那声闷响停了一拍。可它又响了。林川把短棍竖起来。他把棍尾对准灯芯。青蓝光贴着灯身铺开。灯芯里的蓝心跳了一下。极轻。像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身。

小溯说：

“小溯：灯还亮着。可它快没油了。上次我当芯，烧的是我自己。这次再点，得有人进去。你不进去，石头撑不住。石头裂透了，锁就开。渊就出来。你进去，点灯，压锁。可你进去，就出不来。”

“你上次进去过。”林川说。

“小溯：上次我进去，是当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当锁。锁扣在灯芯里。要有人扣住它，灯才不灭。我扣过。我知道怎么扣。可这次扣完，我出来，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我了。”

林川蹲在灯边。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一跳。他把短棍贴到灯座边。他朝井底看了一眼。金光在井底翻。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推一扇门。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是黑的。不是旧日那种白里透金。是纯黑。像从门后面漏出来的地底。

“我去。”林川说。

“小溯：你去不行。你扣不住。你是少帅。你是引路人。你扣不了锁。只有引子能扣。我是引子。我掉下来的时候，就是引子。渊认得我。灯也认得我。我进去，灯就亮。锁就扣上。”

林川的手停在灯身上。他没动。阿宁站在他后面。她偏着头，左眼亮着。她没说话。可她看见了。周半尺站在井边。他把刀横在身前。他没说话。可他把刀攥紧了。

“你进去，还能回来吗。”林川问。

“小溯：不知道。可能回来。可能不回来。可能回来一半。可能回来的不是我。林川，你让我进去。我不是替你去。我是替我自己去。我掉下来那天，没扣住。现在我想扣住。不是为了门。是为了你。你带着我走了这么远。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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