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灯下锁（2/2）

林川蹲在灯边。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一跳一跳。他伸手摸了摸棍身。他把它贴在灯座上。他站起来。他把胸前的石头取下来。他把石头放在灯座边。他把短棍竖在灯前。他朝灯芯里那点蓝心看了一眼。他说：“你进去。我在这等。”

“小溯：好。”

蓝心在灯芯里跳了一下。极重。像有人在里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短棍上的青蓝光开始往灯芯里流。不是光。是小溯。她从短棍里出来。极慢。像一个人从一间很旧的屋子里慢慢走出来。她进了灯芯。灯芯里的蓝心猛地亮了。整盏灯亮了。不是黄光。是蓝光。蓝光从灯芯往外漫。铺满灯座。铺到石头。铺到井口。金光碰到蓝光，缩了一寸。井底那声闷响停了一拍。

然后，灯芯里的蓝光慢慢收。收成一个点。一个扣。扣在灯芯最深处。锁扣上了。灯亮了。稳了。金光缩回井底。井口安静了。石头上的裂缝停住了。它没合。可它没再裂。

林川站在灯前。他低头看短棍。短棍上的青蓝光灭了。可他没觉得空。他低头看灯芯。那点蓝光在灯芯深处，极稳。一跳一跳。像一个人的心跳。

“小溯。”林川叫。

没有回应。不是脑子里的回应。是灯芯里的回应。他听不见。可他知道。她在。她扣在灯里。她做了引子。她扣住了锁。

阿宁走上来。她偏着头，左眼贴着灯芯看。她看了很久。她说：“她在里面。扣住了。灯不灭。锁不开。”

林川把短棍捡起来。短棍暗了。他把它插回腰后。他抱起石头。石头温着。裂缝还在。他把石头收进怀里。他站起来。他朝井口看了一眼。金光缩回去了。井口四瓣裂开，可它没再涨。它停住了。

“三天。”林川说。

“什么。”

“她说过，灯亮三天。三天里，锁不开。三天后，得有人来换。我一个人扣不住。得有人替她。”

阿宁看着他。她没说话。周半尺站在井边。他把刀收回去。他咳嗽了一声，用手肘挡了挡嘴。他说：“先回去。方觉在废镇。旧部在。孩子也在。回去再说。”

林川点头。他站在灯前。他没走。他低头看灯芯。他看了一会儿。他把它记在心里。他转身朝东门走。阿宁跟上。周半尺跟上。三人出了总堂。天黑了。南边的天压得很低。可总堂里那盏灯亮着。蓝光从东门缝里漏出来。极淡。极稳。像一个人在里面守着。守着灯。守着锁。守着门。

林川朝北走。他胸前挂着石头。石头温着。他朝废镇方向走。他带着一块裂开的石头。一根暗了的短棍。一盏亮着的灯。灯里扣着一个人。他朝北走。他得回去。他得告诉方觉。三天。三天后，得有人去换小溯。不然灯灭。锁开。渊出来。可三天后，谁能去换。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三天里，小溯在里面。灯亮着。锁锁着。她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