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灯中拼（1/2）

林川带小石头到总堂时，天刚过正午。

东门开着。门缝里蓝光稳着。不像上次来的时候一闪一闪。现在它是静的。平的。像一盏烧透了的旧灯，不再晃了。小石头攥着白石头站在门外。他没进去。他抬头看门缝里的光。他说：“蓝的。”

“蓝的。”林川说。

“方觉在里面。”

“嗯。”

“我能进去吗。”

“不能。”林川说，“你在门口等。我进去送完石头就出来。”

小石头点头。他蹲在门边，背靠着石墙。他把白石头攥在手里。林川进门。短棍在腰后。方沉那半块石头在他怀里。他沿着旧梯往下走。石阶上很干净。没有白。没有灰。上次来的时候那种冷，这次还在，可是更浅，像旧伤口结了壳。他走到井边。旧灯座还在。井口四瓣裂开。可金光没了。井底是静的。灯芯里蓝光稳着。三点。小溯一点。林川留在外面那一点。方觉一点。

林川把短棍贴到灯座上。灯芯里的蓝光亮了一寸。它认棍子。他伸手。灯壁软了。他跨步进去。里面白。旧。空。小溯那点蓝光在左边跳。林川留在外面的那点光在右边跳。最深处，方觉站在锁中央。灰蓝色外袍。背对着灯口。面朝灯芯最深处。他听见脚步，慢慢转过身。他看着林川。他低头看林川怀里的石头。他慢慢说：“你拿来了。”

“拿来了。”林川说。

他把方沉那半块石头递过去。方觉接过去。他把它贴在掌心。他低头看背面。一个字。等。他把它翻过来。他把自己脖子上挂的那块白石头取下来。他把两块石头贴在一起。断口对上。严丝合缝。一整块。旧的。温的。他把它攥在手里。灯芯里三点蓝光同时亮了一倍。灯亮了。稳了。井底那一声闷响停了一拍。金光缩回去了。井口安静了。方觉脚底的灰没再往上爬。它停在脚背。薄薄一层。方觉低头看。他没说话。他把石头挂回脖子上。他抬头看着林川。他说：“我爹回不来了。”

林川没答。

方觉又说：“你替我守镇。我守锁。”

“你守得住吗。”林川问。

“守得住。”方觉说，“我爹守了二十四年。我守不了二十四年。可我守得住今天。守得住这一班。”

林川看着他。他点头。他转身。他朝灯口走。他走到灯口边停住。他回头。方觉站在锁中央。面朝灯芯最深处。他背对着他。和林川第一次在灯芯里看见方沉的时候，一样的背影。林川把短棍从灯座上拿起来。他出了灯芯。他站在灯座边。他低头看灯芯。三点蓝光稳着。他把短棍插回腰后。他朝东门走。他出了总堂。小石头还蹲在门边。他看见林川，站起来。他朝门缝里看了一眼。他说：“方觉在里面。”

“在里面。”

“他什么时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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