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灯中拼（2/2）

“等他守完这一班。”

“多久。”

“不知道。”

小石头低头看白石头。他把石头攥紧。他没再问。他跟着林川朝北走。天光很平。路上没有人。可两个人都走得很稳。小石头攥着白石头。他低着头。他没说话。林川低头看短棍。青蓝光一跳。小溯说：

“小溯：方沉在灰白山。”

林川停住。他朝南看。极远极远的地方，灰白山方向有一层极淡极淡的灰。不是白。是旧灰。像一片烧过很久的纸，被风吹散。灰慢。极慢。它在收。林川看着那层灰。他站了一会儿。他朝北走。他带小石头回废镇。路上他没有回头。可他心里清楚，方沉去灰白山，不是去送死。是去收旧线。他把旧线收进自己身体里。井口冷透了。渊冻住了。可他也在变淡。收一条，淡一分。收完，他就回石头。回到方觉脖子上的那块拼好的石头里。回他儿子手里。回他该待的地方。

废镇到了。天已经暗了。韩汝拄着黑铁拐站在院门口。阿宁站在墙头。周半尺在井边。老祁扛着旗站在墙角。四个旧部不在。他们跟方沉去灰白山了。画圈男孩站在屋门口。他攥着石笔。他看见小石头回来，跑出来。他站在小石头面前。他看了看他。他说：“方觉没回来。”

“没有。”小石头说，“他在灯里。”

“他守锁。”

“嗯。”

画圈男孩点头。他攥着石笔。他转身朝屋里走。他没再问。小石头蹲回墙根。他攥着白石头。他低着头。阿宁从墙头跳下来。她偏着头，左眼亮着。她走到林川面前。她说：“方沉在收旧线。”

“在收。”

“他撑得住吗。”

“不知道。”林川说。

阿宁点头。她转身朝墙根走。她站在小石头旁边。她低头看小石头手里的白石头。她没说话。林川走进院。他站在院中央。他低头看短棍。青蓝光一跳。小溯说：

“小溯：方沉收完了第一段旧线。井口冷了一截。第二段已经拉到膝盖了。他慢。可他在收。”

林川把短棍插回腰后。他朝南看。灰白山方向那层旧灰薄了一层。他站在院中央。韩汝拄着拐站在屋门口。他低头看孩子。老祁扛着旗站在墙角。周半尺在井边。阿宁站在小石头旁边。小石头攥着白石头。画圈男孩蹲在屋门口。他攥着石笔。所有人都在。灯在总堂亮着。方觉在灯里守着。方沉在灰白山收线。渊在井底冻着。天黑了。可灯亮着。这就是今天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