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灰白石头（1/2）

小溯回灯之后，林川在废镇住了两天。

这两天没出什么事。孩子们照常吃饭睡觉，韩汝拄着拐在院里走来走去，阿宁早晚看一次南边。老祁扛着旗站在墙角，旗面被风吹得时起时落。周半尺还在井边提水，偶尔咳嗽，用手肘挡嘴。小石头蹲在墙根下攥着石笔，画圈男孩蹲在旁边攥着石子。小石头兜里揣着那颗小石片，是小溯给他的，他没拿出来，只是揣着。

林川坐在院门口，短棍不在手边了。它留在灯里。他空着手，总不太习惯。他时不时摸一下腰后，发现什么也没有，就把手放下来。掌心那道印还在，浅浅一道，偏在虎口，颜色像旧墨，擦不掉。他低头看了几次，没再管它。

第三天早上，他站起来对韩汝说：“我去一趟灰白山。”

韩汝拄着拐站在屋门口，低头看他。他问：“做什么。”

“方沉收线的时候，在旧井口留了东西。他散之前没说完。我得去把那边扫干净。留了痕迹，渊那边会顺着找。”

韩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他把拐往地上顿了一下，说：“带人。”

“带阿宁。带那四个旧部。”

“旧部空了，进不了灰白山深处。”韩汝说，“他们只能在边上站着。”

“站着就行。他们认得那条路。”

韩汝没再拦。他转身进屋。林川去找阿宁。阿宁正站在墙头，偏着头，右眼先动，左眼后跟，盯着南边。她听见脚步，跳下来。林川说：“走一趟灰白山。方沉在那留了东西。”阿宁没多问，抬手把肩上的旧布理了理，点头。

林川走到镇外土坡边。四个旧部蹲在那，面朝南，面朝灰白山。他们身上的旧味早空了，脸比之前更淡，坐在那像四片旧纸贴在土上。最前面那个看见林川走过来，慢慢抬头。林川说：“带我去灰白山。”

那个旧部看了他一会儿。他慢慢站起来。身后三个也跟着站起来。他们没说话，转身朝南走。林川和阿宁跟在他们后面。四个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脚底下没有印。林川低头看了看他们的脚，抬头看前面的路。灰白山在南边，隔着半日的路。

小石头从镇里跑出来，追到镇口。他没喊，站在那里，看着林川的背影。林川回头看了他一眼。小石头举起手里的石笔，晃了一下。林川朝他点了下头。小石头转身跑回去。

去灰白山的路比之前好走。灰没以前厚，白也退了。路过旧营时，林川只看了一眼没进去。旧营还是塌的，断墙立着，空着，风一吹，扬起一点旧灰。他继续走。日头偏西时，灰白山到了。

山脚下那片白地还在，比之前窄了一半，颜色从白变成灰。井口在中间，四瓣裂开。井口边站着四个旧部。他们没有往前走。最前面那个偏头朝林川看了一眼，说：“到这就行。我们进去会散。空壳散在灰白山，会重新变成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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