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灰白石头（2/2）

林川点头。他自己往前走。阿宁跟着。两人走到井口边。林川蹲下来看。井口冷透了，底下一片黑。没有金光，没有白。他从井边往外扫了一圈，看到井口往西三步远的地方，地上多了一块石头。不高，巴掌大。是新长出来的。石头颜色不是灰白山的旧灰，是青灰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很小，像人用指尖划的。林川凑近了看。一个“回”。

阿宁蹲下来，看了石头一眼，又偏着头看了看周围。她左眼亮着。她站起来，说：“没有别的。就这一块。”

林川伸手把石头拿起来。石头温着，不凉。他攥着，站起来。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个字。他把石头放进怀里。他朝四个旧部走过去。最前面那个看着他怀里的石头。他偏了偏头。林川说：“认识吗。”

“方沉的。”那个旧部说，“他收线的时候，手一直在石头上划。我们以为他疼。不是。他在刻字。”

林川点头。他朝北走。阿宁跟上。四个旧部跟在后面。天开始暗了。路很静。林川怀里那块石头贴着肉，温着。他走了一段，把它掏出来看了一眼。背面什么也没有。他把石头放回去。

回废镇时，天已经黑透了。

韩汝拄着拐站在镇口。他看见林川回来，看见他怀里多了一块石头。他没问。林川走到他面前，把石头掏出来给他看。韩汝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回”字。他看了一会儿，点头。他说：“方沉的字。”

“他收线的时候刻的。”林川说。

韩汝转身进镇。林川跟着进去。院里很静，孩子们睡了。阿宁走回墙根。周半尺在井边。老祁扛着旗站在墙角。小石头蹲在墙根下，看见林川进来，站起来。他看着林川怀里的石头。他问：“那是什么。”

“方沉留的。”

小石头没再问。他蹲回去。画圈男孩蹲在他旁边，攥着石子，没抬头。

林川走进院中央。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南走。韩汝拄拐跟了一步，停住。他没拦。林川一个人出了镇，朝总堂走。石头在他怀里，温着。他走了小半夜，天快亮时到总堂。

东门开着。蓝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稳着。他推门进去。石阶往下。井口到了。灯座还在，灯芯里两点蓝光跳着。一点是方觉，一点是小溯。林川蹲下来，把石头放在灯座上。石头碰灯座，蓝光亮了一下。他把石头放好，站起来。他低头看灯芯。两点蓝光稳着。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东门。

回到废镇时，天已经亮透。

林川走进院，韩汝拄着拐站在门口。林川说：“放灯座上了。”

韩汝点头。他朝南看了一眼，总堂方向那点蓝光稳着，比之前亮了一分。他收回目光，转身进屋。林川坐在门槛上。他低头看掌心那道印。印还在。他把它攥住，又松开。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在那。院里的人慢慢都醒了。小石头从墙根站起来，揉了揉眼。画圈男孩蹲在他旁边，攥着石子和石笔。阿宁从墙根走过来，朝南看了一眼，又走回去。周半尺提水。老祁扛旗站在墙角。天亮了。灯稳着。锁扣着。方沉留的那个字在灯座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