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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惧留孙的第二陷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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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复制符箓。打一轮就跑。不打近身。

他如果追呢?

让他追。你跑的时候走偏南的那条路,那条路两边的山体上有空间折叠层。他追进去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出发地。

闻仲站了起来。他把双鞭别回腰间,布条在他收鞭的时候在柄上绕了两圈,他收好之后抬眼看了一眼天光,然后转身走进了营棚。营棚里面地煞营的人正在整理自己的装备,他们在闻仲进去之后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全体站起来看着他的方向。闻仲站在门口对他们说了一句话。他说得很短,大概十来个字,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煞营的人在他说完之后迅速收整了各自的物品,往装备袋里塞了什么、把什么系在腰带上、把什么从怀里掏出来重新折叠了一遍。整个过程安静而快速,像一队准备出发的搬运工人在听到调度指令之后本能地进入了工作状态。

我站在营棚外面看着他们整队完毕。闻仲带着他们从空间坐标点出发的时候我没有再说任何话,他已经知道打一轮就跑、跑的时候走偏南路、把惧留孙引进折叠层这三个核心指令。我看着空间门在他们身后闭合,门缝闭合时最后一线光被夹灭的声音很轻,像一本书合上最后一页时纸页相互贴合的声响。

我走回桌案边坐下来。多宝还在那里,茶碗里的茶已经凉了,他还没有喝。他端着那碗凉茶看着空间入口的方向。

地煞营走了。

惧留孙会追吗?

会。他已经等了十一天了。他会追。

多宝把凉茶放下了。他放下的时候碗底磕在桌案上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像一个人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某个决定之后手落在桌面上的力度自然而然地增加了。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空间入口的方向,他既在看那里也在等一个结果。他等的时间不算太长。

地煞营从空间坐标点弹出的位置正好在惧留孙前方约三百步处。闻仲落地的时候他的双鞭已经拿在了手里,他没有冲上去,而是抬手做了一个手势。地煞营十二人同时从腰袋里抽出了复制符箓,符箓被激发时发出的光芒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略深于阳光的琥珀色,像黄昏的光线被压缩进了掌心大小的纸片里然后一次性释放出来。

符箓的光芒朝惧留孙的方向覆盖过去的时候,那支队伍的反应速度暴露了一切。真正的溃兵在看到突如其来的攻击时会躲闪或者四散,会有人在原地愣住,会有人转身往后跑,反应的时间和方式各不相同、散乱无序。但这十二个人的反应几乎完全一致——他们同时侧身、同时抬臂、同时做出防御姿态。动作整齐得像同一根绳子上的十二个结。惧留孙本人甚至没有做出闪避的动作。他站在那里看着符箓的光芒朝他飞来,他的左肩在那个瞬间不沉了,他直起了肩,像一个摘了面具的人终于可以松开面部肌肉。

然后他追了。

他追的方向是地煞营撤退的方向。地煞营按照预定路线走的是偏南路,那条路两侧有低矮的山体,山体的岩层中嵌着我提前布置的空间折叠层。惧留孙在进入那段山路的第一道弯口时,他的速度没有降,他进入折叠层覆盖范围的第一脚落地时地面在气运视觉中泛起了一圈极淡的波纹,像一个石子投入水面之后扩散开的涟漪。他没有察觉。他继续往前追,他跑过第二个弯口的时候地面又泛了一圈更淡的波纹,像一双手在台面上推过一层薄纱时纱面跟随手指移动而出现的轻微褶皱。

他在折叠层里奔跑了约二十息。二十息之后他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段重复的地形前面——他三息前刚经过一块形如卧牛的山石,现在那块卧牛石又出现在了他面前右侧约五步的位置。他在那块山石面前站住了。他盯着那块山石看了两息。他的气运柱在这两息之间从剧烈移动切换到了原地静止,切换的速度快得像一个人被一盆冷水泼了脸之后的瞬间清醒。他转过身。他转过身的方向是来路,但他的来路在折叠层的作用下已经不是他来时的方向了。他转了三圈,三圈之后他停下了。他没有暴怒。他站在那里,头顶的气运柱微微颤动着,颤动的方式不像愤怒,更像一个人在持续深呼吸的过程中胸腔的震动传递到了头顶。

他站在折叠层里的时候,天罡营从另一个方向切入了他的本阵。

秦完的行动时间掐得很准——惧留孙离开本阵约三刻钟,主力被他带走了大半,留守的气运层比上一次更薄。天罡营切入的速度比上次更快,手法比上次更娴熟,拆绳索、削气运、收装备的流程像一根链条一样顺畅地滚动过去。留守弟子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已经被削去了近两成的气运,像一根根被从上部切掉了大约五分之一长度的蜡烛,火焰还在但烛身短了一截。

秦完撤出的时候专门留了一面旗。他把那面旗插在了营盘正中央的空地上,旗面是空白的,没有写任何字。白旗在风中翻卷着,像一个沉默的说明——我不需要写你的名字,你也知道是谁放的。

惧留孙从折叠层中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过午了。他的气运柱从他走出折叠层的第一脚到站在营盘中央的白旗面前这一路上持续保持着一种的状态——没有暴怒时的剧烈晃动,没有沮丧时的快速沉降,只是以一种均匀的速率慢慢暗下去,像一盏油灯在持续燃烧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外力干预地、自然地矮了火焰。他在白旗面前站了很久。气运视觉捕捉到他站在白旗前时他右手的手指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像是要伸手去拔那面旗,但手指在抬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然后垂回了身侧。

他站在那里,那面白旗在他面前风里翻卷着,他头顶的气运柱以持续而均匀的速度暗了约莫一根蜡烛烧一截的时间,然后停在了一个新的高度上。那个高度比我上次看到的那个新的高度又低了一截,像一个人反复弯腰之后直起身来发现自己的最高点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他看了那面旗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营帐。他走进去的时候没有碰那面旗,那面白旗留在营盘中央,在风中翻卷着,像一个不需要被确认的、持续存在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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