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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广成子的二度后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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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童子从玉虚宫出发的第三天,广成子动了。

气运视觉中他的气运柱从中军帐的位置开始向东移动,移动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召集部下商议的中间环节。他从中军帐走到营盘边缘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走到边缘之后站了一拍,然后转身面朝整片营盘的方向。他的气运层在那一刻从“常规运转”切换到了“全开输出”的形态,像一台被同时按下了所有开关的机器在一瞬间把所有功率集中到了同一个动作上。他开口了。气运视觉捕捉到他的气运前端向四面八方释放出的指令波纹,波纹的形态极短,长度大约只有三四个字,语速快,尾端收得干脆利落。他说的是:“全军后撤。再退一百里。”

指令传遍整个阐教前线大营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各营各哨在接收到指令之后的反应速度跟之前那次后撤时完全不同——没有困惑,没有迟疑,没有互相确认的眼神交换。他们收整装备的动作快而利落,像一群已经被反复训练过的士兵在听到同一个号令之后身体先于意识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营帐被逐一拆除,物资被快速打包,传送符被按预设顺序逐一激活。整个营盘在约莫半个时辰内从一片密布帐篷的驻扎区变成了一片只剩下桩洞和车辙的空地。空地上散落着一些来不及收走的碎布条和断绳头,在晨风中轻轻翻动着。

广成子走在队伍的中段偏后位置。他的步伐跟之前后撤时一样均匀,但节奏比上次快了一线,像一个人在走一段他已经走过一次的路时不需要再花时间辨认方向。他的气运柱在移动过程中保持着稳定的姿态,头顶那道弯曲的弧线没有增大也没有缩小,就那么带着弯曲的状态随着整支方阵向东移动。赤精子走在队伍的前段,他的气运柱比广成子的更靠前一些,像一根被提前伸出去的探针在方阵前方约莫三里处持续扫描着沿途的地形和气运分布。两人的气运层在移动中保持着之前在山坳秘术中对齐之后的同步节律,波动的频率一致,方向一致,像两盏被同一根导线串联着的灯在长途移动中始终保持着同步的闪烁。

我站在空间山巅上看着那片金色扇区从西岐外围的驻防线上整体向东移动。它的移动路线跟上次后撤时的路线不同,这次选的是偏北方向的一条通道,避开了之前被秦完连续伏击过的那段山脉南麓,也避开了那片预设战场所在的荒野区域。广成子选了一条最直接的撤退路线,不走弯路,不做迂回,像一个人在确认了目标之后不再需要额外的掩饰和试探。整片金色扇区在晨光中沿着北面的通道持续向东推进,移动的速率稳定,没有停顿,没有掉队。方阵的边缘比之前两次后撤时更整齐了一些,各营之间的间距均匀,前后排的衔接紧密,像一把被合拢之后又重新打开的折扇在再次合拢时自然形成了更紧密的叠合。

秦完站在我旁边看着远方的阐教方阵。他的剑没有出鞘,剑柄在背后露着一截,剑鞘的末端在晨光中泛着深色的光泽。他看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直,像一个人在陈述一件他亲眼看到的自然现象。“他们真的退了。”

多宝站在他旁边,双手搭在腰间的剑格上。他的目光也落在远处那条正在缓慢移动的金色长条上,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话但又在说出之前重新收回了。他收回之后又看了一会儿远处那条金色长条逐渐缩小的轮廓,然后才开口。他的语气比秦完更沉一些,像一个人在确认了一件他已经预判到的事情之后自然放出的那种带着确认性质的话。“不是退了。是元始要换打法了。”

我从山巅上走下来,走到新阵线边缘的位置上站定。护法军的旗帜插在阵地前沿的土坡上,旗面在晨风中持续翻卷着,布边拍打旗杆时发出均匀的、像心跳一样的节奏。我站在旗帜旁边看着远处那条正在持续缩小的金色长条。它在退,退的速度不快但持续着,像一列正在被缓慢收回去的绳索被逐渐抽回到收纳它的卷轴上。方阵经过的地面上留下了新的车辙和脚印,那些痕迹叠在之前后撤时留下的旧痕上,新旧交叠的印记在晨光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层次。沿线的哨塔和补给点被逐一撤空,物资被带走,哨位上只剩下空荡荡的木质支架和地面上被反复踩踏后形成的硬土面。

我看了片刻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站在我旁边的秦完和多宝都听到了。“换打法也不怕。他现在每钉一个名字要花两倍力气,钉得越慢我们撬得越快。”

秦完侧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落在远处那条已经缩小到只剩一线光泽的金色长条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确实动了。多宝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肩线在我说完那句话之后微微松了一线,像一个人在确认了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情之后肩部肌肉自然放松的那种松。风从阵线后方吹来,吹动了我身后那面护法军旗帜的布面。旗面在风中翻卷着展开又合拢,边缘的流苏在每一次翻卷中都被风拉成一条水平的直线,然后又随着风向的微小变化重新垂落。旗帜投在地面上的影子在风中不断变换着形状,像一个持续跳动的、不安分的活物被固定在了地面上。

秦完在过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战线前推多少?”

“阐教退一百里,我们进一百里。推到他们原来的第二防线位置。”

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天罡营的方向走了。他走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靴底踩在草地上的声音均匀而紧凑。多宝在秦完走后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的目光仍然落在远处那条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之外的方向上,像是在看一个已经不在视野中但他知道仍然在移动的东西。“元始要时间,你也需要时间。他退这一百里是在换时间,你推进这一百里也是在换时间。双方都在拖,看谁先拖不住。”

我没有否认。他说的是对的。元始需要时间来完成那三条推演路径的最终选择,我需要时间来继续撬动封神榜上的名字、扩大待定区的范围、巩固连锁漂移的效应。他退一百里,我进一百里。他换的是推演和重新部署的时间,我换的是继续冲击封神榜的时间。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段时间填满。他填进去的是气运运算和战略调整,我填进去的是名字的解放和待定区的扩张。风持续从阵线后方吹来,吹动了护法军的旗帜,也吹动了阵地前沿新插下去的那排界桩上的红布条。红布条在风中持续飘动着,指向的方向跟旗帜翻卷的方向一致,都朝着阐教撤退的东方。我站在新阵线的边缘上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空间。青莲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稳定的青光,池面下两圈名字安静地呼吸着,空间内部一切正常。封神榜上那个青色光圈在待定区的边界上持续亮着,等着下一次冲击把它周围的松动范围再向外推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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