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一缕元始本源(1/1)
动手的时间定在次日夜里。
白天我做了最后一次推演。把图卷边缘那层新生成的青色膜层调出来反复测试了十几遍,确认它在模拟位阶差时的稳定性和持续时间。膜层在激活之后可以维持约莫一息的时间,一息之内模拟出的位阶差覆盖范围刚好够投射一道完整的反向削运术。一息之后膜层会自然消散,消散的过程是逐层剥离式的,不会留下残余或反噬。测试完成之后我把图卷的核心端口校准到了投射角度,角度对准玉虚宫方向,仰角按元始本阵在虚空中的坐标位置精确计算过。一切准备就绪。
入夜之后空间内部安静得比平时更早。护法军全员在各自营棚内待命,没有人走动,没有人点灯,共享池的气运维持在最低运转功率上。秦完带天罡营守在空间入口内侧,闻仲带地煞营守在外围,多宝站在青莲旁边。琼霄站在我侧后方约一步处。我从桌案边站起来的时候她跟着站起来,没有开口问“你去哪里”,只是跟着。我走到青莲旁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池水里碰了一下内圈主根处那道“赵”字的刻痕。手指触上去的时候九片蜷曲的叶子中那第八片微微动了一下,展开了约莫半指的幅度。它在回应。我把手收回来站起来,面朝玉虚宫的方向。
图卷从青莲根部浮起。它浮到空间中央的位置时停住了,表面的纹路在夜间的空间中泛着青金交织的光泽。那层新生成的青色膜层从图卷边缘缓慢析出,像一层被极细的丝线织成的薄膜从图卷的边缘向中心方向收拢,收拢到约莫覆盖图卷正面三分之一面积的时候停住了。膜层表面持续流转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泽。膜层完全展开的那一瞬间图卷的表面出现了一层极短暂的波动。波动从核心向边缘扩散,扩散的幅度不大但持续,像一台被切换到了特殊运转模式的机器在启动时自然产生的、约莫一息的惯性震荡。震荡结束之后图卷的核心端口对准了玉虚宫的方向。端口处凝聚出了一道极细的、与元始削我时形态完全一致的金色丝线。丝线的直径只有一根头发丝粗,颜色淡到几乎融入了夜色的背景中。它从图卷端口出发,穿过空间外壳上通天罩的感应网缝隙,穿过空间壁的最后一层屏障,沿着元始上次来时的来路逆向射了出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跟元始削我时一样。
丝线抵达玉虚宫外围时气运视觉中玉虚宫的气运外壳亮了一下。亮光持续的时间极短,短到如果不是我全程盯着气运视觉几乎会错过。亮光之后玉虚宫深处传回来一道极淡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之后自然产生的气运波动。波动从元始本尊所在的位置向外扩散了约莫三息之后归于平静。平静之后我感觉到图卷的端口处多了一缕东西。它顺着丝线回传的路径抵达图卷端口,被端口自然吸入。吸入的瞬间图卷表面的青金纹路同时亮了一线,亮度从原来的稳定值短暂地跳高了一档,跳高之后回落到比之前略高一线的新水平上。图卷的边缘处那两条并行延伸的金色和赤色纹路之间,多了一条极细的、像被从外部嵌入的暗金色线。线的颜色比金色纹路更深,比赤色纹路更沉,表面光泽细腻而致密,质地比之前吸收的任何气运都更纯粹。
那缕暗金色丝线停留在图卷边缘的纹路之间,像一根被放入了一匹已经织好的锦缎中的、来自同一根蚕丝但染了不同颜色的线。它安静地待在那里,没有进一步融合,也没有排斥,只是存在着。我以气运视觉解析了这缕丝线的结构。它的纯度比广成子的本源高出了不止一个层级,比赤精子的本源高出了两个层级,比准提的本源还要更纯。它的密度极大,像一块被压缩了无数次之后每一寸体积都塞满了能量的固体,表面没有任何杂质或松散层。这是元始的护体气运最外层的一缕本源。量很小,大约只有元始气运总量的半成不到。但半成的元始本源在品质上已经超过了之前掠夺的所有圣人级本源的总和。
我合上气运视觉的时候图卷的修复度数值从89%跳到了90%。跳动的形态跟以前都不一样——以前每次修复度跳动都是单向的上升曲线,这一次跳完之后停在了90%的位置上,停得很稳,没有回落也没有横向震荡。图卷边缘那缕暗金色丝线在修复度跳动完成之后持续亮着,亮度均匀而稳定。
与此同时,气运视觉捕捉到玉虚宫深处出现了一个明确的变化。元始手中的玉如意上,第三条裂纹旁边出现了一条新的细纹。新纹的位置在如意头正面的右上方,形态极短,只有约莫半指长,颜色比旁边三条旧裂纹更浅、更细、更新。它紧贴着第三条裂纹的外侧,像一条新裂开的冰纹出现在旧裂痕的旁边,方向与旧裂纹平行,长度约莫是旧裂纹的三分之一。它在出现之后没有继续扩展,也没有被元始的气运包裹。它暴露在玉如意表面,边缘锋利,色泽暗淡,像一处刚刚被划开的新伤口在空气中自然呈现出的、还没有来得及被处理的原始形态。第四条。元始的玉如意上出现了第四条裂纹。三条旧裂纹的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交汇的那个看不见的贯穿纹旁边,多了一条新的延长线。四条裂纹的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继续向交汇点逼近,每一条都比之前更近了。我在空间内部对着玉虚宫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元始老师,礼尚往来。”
我收回气运视觉的时候空间内部仍然安静着。青莲的九片叶子中那第八片比之前展开了更多一线,展开的幅度从半指宽增加到了约莫一指宽。金莲的三朵花中,最左边那朵的花瓣边缘松动的那一线又扩大了一些,像一扇被从内侧持续推着、正在缓慢向外打开的门。琼霄站在我侧后方约一步的位置上,她的目光落在图卷边缘那缕暗金色丝线上,看了一会儿之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我的脸上。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她一直在等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时自然放出的松弛。“第四条。”
“第四条。四条裂纹的延长线都在往中心走。再有一条就能把中心贯穿。”
她站在原地看着图卷边缘那缕暗金色丝线看了一拍。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轻了一线,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下一次什么时候?”
“等他再出手。他每出手一次,我就能撕下一缕。他撕我的次数越多,我撕他的次数就越多。直到他的玉如意断掉,或者他不再出手。”
琼霄站在我侧后方把这句话听完。她没有再接话,只是站在那里。空间内部一百五十个人在各自的营棚内待命,天罡营守在入口内侧,地煞营守在外围,多宝站在青莲旁边。秦完在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图卷边缘那缕暗金色丝线,看了一息之后把目光收回去,继续面朝入口外的方向。闻仲在地煞营外围的位置上把手搭在雌雄双鞭的鞭柄上,拇指扣在柄端没有用力。青莲的九片叶子在夜色中安静地蜷着,第八片叶子展开的那一指宽在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缓慢地收了回去,收回到跟其他叶子接近的蜷曲程度。金莲的三朵花中,最左边那朵花瓣边缘松动的那一线也在持续了一会儿之后合拢回去,但合拢之后的缝隙比之前窄了一线,像一扇被推开了又关上的门在门框上留下了更松的闭合痕。图卷边缘那缕暗金色丝线在夜色中持续亮着,亮度均匀而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