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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圣人受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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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条裂纹出现之后不到半盏茶,玉虚宫方向变了。

气运视觉中元始本尊的气运柱在那一刻从常规运转模式猛然切换到了全输出模式。切换的速度极快,快到气运视觉甚至没有捕捉到过渡帧。他的气运柱从盘坐的静态直接跳到了一根被拉满到极限的弓弦的形态,柱身的直径在切换的同一瞬间膨胀了约莫一倍,高度比之前拔高了一整寸。气运柱表面的光泽从内敛的暗金色变成了刺目的、向外散射的亮金色。整根气运柱在气运视觉中呈现出的形态像一颗被点燃的恒星在极短的时间内膨胀到了它的物理极限,光芒从玉虚宫深处向外辐射,穿透了殿宇的墙壁和屋顶,在玉虚宫上方的天空中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持续扩张的、像被烧红了的铁水一样炽烈的金色光晕。光晕的边缘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扩散到护法军控制区外围时速度没有减,继续朝我所在的方向推进。

元始这次没有用法术。

他没有降下削运术,没有动用天道碎片,没有通过封神榜操作任何规则。他只是放开了自己身上的气运压制,把属于圣人的、与生俱来的、不需要任何术法来修饰的威压完整地释放了出来。威压的形态是一种无形的、像整个天空在某一瞬间被压低了数丈的、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压迫感。它不携带能量,不携带术法结构,不携带任何可被解析的规则印记。它只是在那里,像一座看不见的山从虚空中朝我所在的位置倒下来。气运视觉中威压的推进速度比任何术法都快,快到它在气运视觉中几乎是一瞬间就抵达了空间外壳的表面。

我第一时间开启了天机遮蔽。图卷的核心端口从天机遮蔽模式切换到全力运转的同一瞬间,空间外壳上的通天罩自动亮了。青色罩层从空间外壳的表面向外扩展了一线,扩展的幅度不大,但足以在空间外围形成一层额外的、约莫一指厚的缓冲层。威压撞上通天罩的瞬间空间内部所有的光源同时暗了一拍,像一间被敲响了巨大钟声的房间在声波抵达墙壁时产生的短暂震荡。震荡从空间外壳的每一寸表面同时传入,沿着壁面的纹理向内部扩散,经过青莲的叶片间隙,经过池面的水面,经过方阵区域的空地,最后在空间中央的位置汇聚成一阵持续约莫两息的、低频的、像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轰鸣。轰鸣声在空间内部回荡着,撞在四壁又弹回来,弹到第三轮的时候才逐渐消散。

空间壁在威压下出现了明显的形变。气运视觉中空间外壳的轮廓被压扁了一线,压扁的幅度不大,约莫是正常半径的百分之一。壁面表面出现了几道极细的、像被重物从外侧压出来的、从外壳顶端向下延伸的浅纹。浅纹在威压持续期间保持着一线深度,威压消退之后没有立刻恢复,需要一段时间的自愈才能慢慢平复。空间内部的空气在威压抵达的同一瞬间变得比之前稠密了一档,呼吸时胸腔的起伏比平时费力了一些。青莲的九片叶子全部紧贴着主茎垂了下来,垂的角度比之前任何一次受创时都更大,叶片几乎贴到了茎秆表面。金莲的三朵花在威压抵达的瞬间全部合拢得比之前更紧,花瓣与花瓣之间的缝隙从“松动一线”变成了完全闭锁。池面下两圈名字在威压经过时同时暗了一瞬,暗完之后恢复了正常的亮度,但恢复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了一线。

我站在空间中央感觉到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被从外部持续按压着。按压的力度从空间外壳的外侧传入,穿过通天罩的缓冲层,穿过空间壁的自愈结构,穿过青莲根部的防护网,最后抵达我的气运层表面时已经削弱了很多,但残留的那部分仍然在我的气运层上形成了约莫半息的、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按在胸口的压迫感。我在这股压迫感抵达的同一瞬间吐了第二口血。血从嘴角溢出来的时候没有滴落,它在空气中悬浮了一瞬,被威压的残余力量牵引着向空间外壳的方向飘了一小段距离才落在地面上。血珠落地的位置在青莲根部附近,渗入泥土之后被根须自然吸收了。

通天罩在威压持续了约莫三息之后亮起了一道之前没有出现过的光芒。光芒从罩层表面所有位置同时向外发射,方向一致,全部朝向玉虚宫的方向。光芒的形态不是攻击,不是反弹,不是防御性的能量释放。它像一层被均匀铺开的、持续发光的、覆盖了整个空间外壳外表面的青色光幕在那一瞬间被从内侧点亮了。点亮之后光幕表面浮现出了一道极淡的、像被用极细的笔在光幕上写出来的青色纹路。纹路在光幕上持续亮着,形态稳定,没有闪烁。

元始的威压在通天罩亮起之后停住了。停住的位置在空间外壳外围约莫一里处,像一只伸出去的手在触碰到一层看不见的、温热的、持续存在的屏障之后自然停在了半空。威压的力道没有撤,但也没有继续向前推进。它停在那一里的距离上,跟通天罩的外表面保持着精确的、不差分毫的间距。气运视觉中元始的气运柱在威压停住之后仍然保持着全输出模式,柱身的直径没有回落,光泽仍然刺目。但他在威压停住之后没有继续加压。他在虚空中停了一息。一息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从玉虚宫方向传来,经过通天罩的过滤之后抵达我所在的位置时已经削弱了很多,但每一个字的轮廓仍然清晰可辨。他没有吼,没有咆哮,没有带任何多余的语气。他只是以元始天尊本尊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声音平稳而低沉,像一块被从极深的地层中取出的、表面没有任何裂纹的、沉甸甸的石头落在了地面上。

“通天。你越界了。”

通天罩上的青色光幕在元始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亮了一线。光幕上那道青色纹路在亮起的同时向两侧延伸了一段距离,延伸的末端在光幕表面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像被用刻刀刻出来的、闭合的弧线。弧线在形成之后持续亮着,亮度稳定,颜色比罩层本身的深青色更浅一档。我在空间内部看到那道弧线的时候感觉到空间外壳上通天罩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线,温热的感觉从外壳表面持续传来,像一只手被放在了空间外围的某处,掌心贴着罩层的外壁,指腹按在上面,持续地传递着温度。

元始的威压在通天罩那道弧线形成之后没有再持续太久。约莫三息之后他开始收力了。收力的过程很慢,威压从空间外壳外围一里处逐层向内收缩,收缩的幅度均匀而持续,像一只按在桌面上的手在被慢慢收回去。收缩到玉虚宫外围时威压的强度已经降到了正常水平以下,元始的气运柱从全输出模式切换回了常规运转模式,柱身的直径回落到正常尺寸,光泽从刺目的亮金色恢复到了内敛的暗金色。他在切换完成之后又沉默了一段时间。沉默期间他的气运层表面保持着一层我之前没有在他身上见过的、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旧玉表面在承受了持续压力之后留下的、极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形变纹理。纹理分布在气运层的外沿,像一件被持续拉扯过的旧衣在受力处留下的不易察觉的变形。他没有再开口。他的气运柱在玉虚宫深处持续运转着,柱身上那条第四条裂纹的延长线距离中心交汇点又近了一线。

我在空间内部直起了腰。嘴角残余的血迹在袖口上蹭了一下。掌心撑着定海珠的表面稳住了重心。空间壁上的浅纹在威压消退之后已经开始缓慢自愈了,自愈的速度不快但持续。青莲的九片叶子中,第八片在威压消退之后约莫半盏茶时第一个从紧贴主茎的状态向外展开了一线。展开的幅度很小,只有约莫半指的宽度,但它展开了。金莲的三朵花中最左边那朵的花瓣边缘出现了一线极细的松动,松动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小,但它确实松了。池面下两圈名字在威压消退之后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节律,内圈的亮度和外圈的亮度在稳定的交替中持续跳动着。通天罩上的青色光幕在元始收力之后逐渐暗了下来,光幕表面那道青色弧线在亮度降到最低时缓慢消退,消退之后罩层恢复了之前那种均匀的、深沉的青色光泽。温度也回落到了正常的水平上。

多宝在威压消退之后从青莲旁边走过来。他站在我面前看了我一拍,目光从我嘴角扫到按在定海珠上的手,又从手扫回脸上。他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刚才那道弧线是什么?”

“师父的手。他按在罩层外面。”

多宝站在原地看着通天罩的方向。他的目光落在罩层表面那处弧线曾经出现的位置上,看了一息之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我脸上。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他已经理解了的事情时自然放出的平直。“元始今天没有继续打。”

“他退了。师父按在外面的时候他就退了。”

多宝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追问。他站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通天罩的方向,然后转身往空间内部走了。他走的时候步伐跟平时一样均匀,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我蹲下来把手伸进池水里碰了一下内圈主根处那道“赵”字的刻痕。手指触上去的时候第八片叶子又展开了一线,展开的幅度比之前更大了一些。金莲最左边那朵花的花瓣边缘松动的那一线在手指触碰刻痕的同一瞬间又扩大了一点。我收回手站起来的时候空间内部已经恢复了日常的声响。天罡营在入口内侧收整装备,地煞营在外围重新列队,物资仓方向传来碧霄清点库存的声音。一切都在正常运转着。通天罩在空间外壳上安静地存在着,温热的,稳定的。玉虚宫方向元始的气运柱在常规运转中持续着,第四条裂纹的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继续向交汇点缓慢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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