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反向削运·第二次(1/1)
第二次削运术被图卷吞噬端口吃掉一半之后,转化完成的那部分规则力量汇入空间外壳,修复度从90%跳到了90.5%。我在空间深处闭关了一天,以1:8的时间倍率把吞噬端口内部残余的规则碎片彻底消化干净。消化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事:第一次撕下的那缕元始本源在吞噬端口的深层存储仓中持续存在着,形态稳定,颜色暗金,质地密实。它没有被转化,没有被消耗,它一直待在那里,像一根被保存在匣中的旧钥匙。端口在第二次拆解削运术时多次调用了这缕本源作为“引子”——每次解析遇到模糊的结构片段时,那缕本源会自动释放出一线极细的暗金色光泽,为端口提供结构比对的基础数据。有了这个引子,第二次解析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将近一倍,转化效率也比第一次高出约三成。
我在第二天夜里完成了第二次反向投射的全部准备工作。
图卷从青莲根部浮起,表面的青金纹路在夜间空间中泛着稳定的光泽。那层新生成的青色膜层从图卷边缘缓慢析出,覆盖面积比第一次更大,从边缘向中心收拢到约莫覆盖了图卷正面一半的面积才停住。膜层表面的青色光泽持续流转着,密度比第一次更均匀,稳定性比第一次更高。我把图卷的核心端口对准玉虚宫方向,仰角按元始本尊在虚空中的坐标位置重新校准过,角度比第一次更精确,误差缩小到了约莫半指宽以内。端口处凝聚出了一道金色的丝线。丝线的直径跟第一次相同,但颜色比第一次更深,末端携带的规则力量浓度比第一次高出了约莫三成。那缕元始本源在端口凝聚丝线的过程中持续释放着结构比对数据,让丝线的内部逻辑更加紧密、更加难以被中途拦截或切断。
丝线射出去了。
它穿过通天罩外侧光膜上那条极窄的针眼缝隙,穿过空间壁的外层,穿过青莲根部的防护网,沿着元始第二次削运术来时的路径逆向射向玉虚宫。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跟元始削我时一样。丝线抵达玉虚宫外围时气运视觉中玉虚宫的气运外壳亮了一下,亮光持续的时间比第一次更短,短到几乎是一闪而过。亮光之后玉虚宫深处传回来一道极淡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之后自然产生的气运波动。波动从元始本尊所在的位置向外扩散了约莫两息之后归于平静。平静之后图卷端口处多了一缕东西。它顺着丝线回传的路径抵达端口,被端口自然吸入。吸入的瞬间图卷边缘那缕暗金色丝线旁边多了一条新的、颜色比暗金色略浅一档的、表面带着一层极细的、像被反复打磨过的旧铜器表面才有的包浆纹路的金色丝线。两缕丝线在纹路之间并排安放着,像两根从同一棵树上折下来的、粗细相近但色泽略异的枝杈被放在了一起。新丝线的品质比第一缕略低一线,但差距不大,加上第一次那缕本源的引子作用,两缕加在一起的总量已经接近元始气运总量的十分之一。
图卷的修复度数值在第二缕本源汇入之后从90.5%跳到了91%。跳动的幅度跟之前一样,跳完之后没有回落,稳在了91%的位置上。与此同时气运视觉捕捉到玉虚宫深处出现了一个明确的变化。元始手中的玉如意上,第四条裂纹旁边出现了一条新的细纹。新纹的位置在如意头的左侧边缘处,形态极短,约莫只有小半指长,颜色比旁边四条旧裂纹更浅、更细、更新。它紧贴着第四条裂纹的外侧,像一条新裂开的冰纹出现在旧裂痕的旁边,方向与旧裂纹平行,长度约莫是旧裂纹的四分之一。第五条。元始的玉如意上出现了第五条裂纹。四条旧裂纹的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交汇的那个看不见的贯穿纹旁边,多了一条新的延长线。五条裂纹的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继续向交汇点逼近,每一条都比之前更近了。从第一条到第五条,裂纹的延长线距交汇点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率逐次缩短。
我合上气运视觉的时候空间内部安静着。青莲的九片叶子中那第八片比之前展开了更多一线,展开的幅度从一指宽增加到了约莫一指半宽。金莲的三朵花中最左边那朵花瓣边缘松动的那一线又扩大了一些,花瓣与花瓣之间的缝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宽了一线,像一扇被从内侧持续推着、正在缓慢向外打开的门。图卷边缘那两缕暗金色和浅金色的丝线在夜色中持续亮着各自的色泽,像两根被并排放置在同一张桌面上的、来自同一棵树的、粗细相近的枝杈。
多宝从青莲旁边走过来的时候我正蹲在池边看着那两缕丝线。他站在我旁边看了一息,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第五条了。”
“第五条。每削一次就能撕下一缕,每撕一缕玉如意上就多一条裂纹。他在消耗自己的立教之本来维持削运术,但他的立教之本在持续变薄。玉如意上的裂纹越多,他驱动削运术的位阶差就越弱。越弱越削不动我,越削不动我他就越急,越急就越用力,越用力玉如意上裂纹就越多。”
多宝站在池边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次他没有反击。连威压都没有放。他只是在玉虚宫里静坐了一整天,然后对白鹤童子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传广成子来。”
多宝站在池边又沉默了一拍。他的目光从图卷边缘那两缕丝线上移开,落在青莲的九片叶子上,又移回来。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沉。“他这次不生气了。”
“对。他这次不生气了。他在布棋。”
多宝站在池边看着那两缕丝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往物资仓方向走了。他走的时候步伐跟平时一样均匀,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我蹲在池边继续看着那两缕丝线。暗金色的那缕和浅金色的那缕并排放着,各自泛着各自的光泽,在夜色中持续亮着。玉虚宫深处元始的气运柱在静坐模式中持续运转着,柱身上五条裂纹的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继续向交汇点缓慢逼近。他在布棋。他不知道我已经看到了棋盘上的每一步。他也不知道那五条裂纹的延长线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同一个点上靠。五条线,一个交汇点。再有一条就能把中心贯穿。我在池边蹲了很久,久到那两缕丝线的光泽在夜色中从清晰变得柔和,久到青莲的九片叶子中第八片展开的那一指半宽在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缓慢地收了回去。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没有响。空间内部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