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城隍要审活人的罪(2/2)
她母亲还躺在第三医院,救助款只批了一部分,剩下的缺口依旧存在。纸城没有拿假的诱惑她,钱就在台上,一张张红钞压着手术缴费单。
叶小满伸出手。
纸判官脸上裂口开始合拢。
她的手越过寿印,抓住缴费单,当众撕掉交易页。
“我欠钱。”
“可以借,可以还,可以去求医院缓几天。”
“我不卖命。”
“我妈要是醒着,也会先骂我。”
台下有人喊:“医院的材料我骑车送!”
又有人举起手机:“我认识住院部的人,信号恢复就联系。”
这些话零零散散,没有一项能立刻填平押金缺口,却把纸判官摆在台上的唯一道路挤窄了。
纸铜钱从她脚下弹开。
第二项罪名裂了一道口。
台下那批卖过寿的人也开始喊。
“钱都没多出来,凭什么算善举?”
“我三年差点白卖!”
纸判官木尺连拍三下,想压住声音。
林烬这才走到陪审席前。
“你们说吴桂香想留在墙里?”
三十七具替身同时点头。
“赵三河想继续当纸役?”
继续点头。
“梁志海想一辈子不跟母亲吵?”
梁志海替身举牌。
“家人所愿,即本人善愿。”
“我问本人。”
替身没有回答。
“你们知道家人遗憾,知道他们希望亲人变成什么样。”林烬指向真梁志海,“他从墙里出来以后想做什么?”
纸替身说:“孝敬母亲。”
“具体点。”
“补偿三年。”
“他先想治腰,不想回原厂夜班。你们答得出来吗?”
陪审席安静。
梁家老太太被替身放在判桌旁。她一只手扶着真梁志海,另一只手仍攥着纸替身的衣角。
“它说的也有道理。”
全场朝她看过去。
老太太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
“我确实想要一个听话的儿子。想得多了,连他该怎么说话、怎么认错都替他想好了。你们拿我的念头做个人,再让我选,这算什么善?”
她松开衣角。
梁志海纸替身低头看着空下来的手。善民牌从它指间滑落,摔在地上,裂出一道白缝。
林烬又问吴桂香替身。
“她现在最想吃什么?”
“与家人团聚。”
真吴桂香在台侧骂了一句。
“我想喝水!墙里三年没喝过一口水!”
台下有人笑出声,又很快红了眼。
纸替身只能读家人的愿,读不到原主眼下正在想什么。它们没有资格替原主投票。
三十七块善民牌从边角开始卷曲。
纸判官急忙展开第三张罪状。
红盖头从舞台上方降下来。
它原本封存在七四号黑毯内,此时只是一道由纸灯复制出的红布影。布下没有脸,仍压出跪坐的人形。
“林烬偷走城隍新娘,毁神婚,断江陵香火正统。”
台下纸灯全部转向红盖头。
纸判官声音拔高。
“无脸新娘当嫁城隍,借阴阳婚位镇守一城。”
林烬胸口旧铜片骤冷。
图录第一页自行翻开。
红嫁衣小图旁,沈玉娘三个字从纸底浮起。没有收容指令,也没有能力提示,只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近。
也很清楚。
“我不嫁。”
戏台上那道红盖头影猛地塌下去。
第三项罪状从中间裂开。
纸判官手里的木尺掉了一截。
叶小满抬头看林烬。
“她能说话?”
“她一直能选。”
陪审席上的替身开始互相看。
第一项罪名被真吴桂香否认。
第二项被叶小满撕掉。
第三项连所谓新娘本人都拒绝。
纸判官没有受害者可以支持判决。
“神判不需民证!”
它猛地拍下剩余木尺。
整座戏台震动。
红幕、屋檐、梁柱向中间折叠,台口两根立柱变成鼻梁,左右灯笼化成眼睛。屋檐合成上下嘴唇,数百块脸谱从后台飞出,贴满一张覆盖夜市的巨大人脸。
观众席里的惊叫全被吸进口中。
那张脸俯下来。
“城隍神判。”
“有罪。”
林烬掌心传出一声刀鸣。
照面刀第一次没有等他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