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火烧纸城的命令下来了（1/2）

中央倒计时开始时，纸城里还有一千六百二十四个心跳。

数字铺满主殿墙面。

一千六百二十四组频率没有完全重合。老人慢，孩子快，伤员偶尔漏一拍。纸城能把房屋叠在一起，却没能把这些心跳压成同一个节奏。

没有哪两个人跳得完全一样。

每一下心跳都是一个红点。红点挤在三十七层叠城里，有的停在夜市座椅下，有的困在福安巷墙层，有的还在现实老城的家中，却被纸灯拖出一层影子，连人带屋卡进焚纸范围。

陈不器把数字接入中央频道。

“江陵现场报告，一千六百二十四名活人未撤离。”

频道先响起三秒杂音。

随后，一个没有起伏的合成音覆盖全线。

“老城区已无可确认生命体。”

“七四号神位接口污染概率百分之九十三点七。”

“十四分三十六秒后实施燃烧封锁。”

陈不器盯着墙上的红点。

“我刚把心跳传过去。”

“接口数据属于污染产物，不予采信。”

“我用的是现场医疗采集格式。”

“不予采信。”

“让医院单独接入。”

“该区域医疗系统已列为污染节点。”

合成音每次回答都一样快，连半秒核对时间都没有。

主殿屋梁烧了起来。

火从纸香内部钻出，沿着逆烧香路冲向全城。墙上最外层的三十八个红点先被火圈包住，心跳立刻加快。

秦照夜抓起通讯器。

“顾承锋，停机群。”

顾承锋那边有很大的风声。

“最高执行令已经落到我名下。燃烧机群由邻省基地起飞，江陵分局没有拦截权限。”

“你有执行中止权。”

“只有神位接口确认关闭，或者现场污染概率降到百分之六十以下。”

“接口关闭需要先撤人。”

“中央要求你们立刻撤出，我可以保留一条外路三分钟。”

秦照夜看向一千六百二十四个红点。

“人没撤完，队不撤。”

顾承锋沉默了一秒。

“这是正式命令。”

“收到了。”

“秦照夜。”

“忙，晚点抗命。”

她切断通讯。

主殿正门已经被火封住。林烬用黑刀鞘挑开一块燃烧的门板，门外的内庙广场却变成了福安巷楼道。一个老太太扶着助行架往下走，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又从楼上拐角出现。

“路在重复。”叶小满说。

陈不器调出常规地图。

地图上整个老城只有一片空白。卫星画面里房屋还在，人员热源却全部归零。纸城将每个活人分散进不同叠层，现实道路只会把他们送回原处。

“用这个。”林烬把手按上空牌位下的主接口。

纸甲从右肩涌到指尖。

金属线刺穿甲片，贴进掌心。左脸旧伤随之发热，眼前主殿分成三十七层。每一层都有纸灯，一盏灯拴着一户人，灯芯跳动的频率和墙上心跳完全一致。

他看见夜市那位卖寿摊主被压在一间纸钱铺里，正用秤砣砸门。

看见梁家老太太和两个梁志海困在重复楼道，纸替身已经缩到孩子大小，仍背着她的药盒。

看见赵三河带三名伤员躲在公交站牌后，七十四路纸车每经过一次，站牌便离现实远一层。

纸灯偷走过他们的影子，此刻也把每个人的位置全挂在网上。

“灯能定位。”林烬说。

“路呢？”秦照夜问。

一阵送葬锣从最底层传来。

林烬看见白纸阶梯下那三十七条棺路。活人常走的门全在打转，送葬路线却笔直通向现实西门。纸城早把困住的人登记成死者，反倒替每个人留了出殡通道。

“走死人路。”

叶小满立刻明白。

“敲错锣，让它以为出殡队走反了。西门会往回开。”

“一条路能带多少人？”

陆守诚从纸灰里捡起守庙刻刀。

“一名死者一口棺。三十七条路，得有三十七个已经从死人簿上脱名的人压棺头。”

陈不器看向墙上最清楚的三十七个红点。

“刚救出的失踪者。”

秦照夜重新接通外线。

“赵三河能听见吗？”

频道里先是一阵纸车报站声。

“能。”赵三河喘得很重，“我在站牌后，腿又想去夜巡。”

“把三十七个人分开，每人找一口空棺。你们压棺头，带附近居民走送葬路。”

“真把自己再装进去？”

“棺盖别合。有人让你躺，先骂他。”

赵三河笑了一声。

“这活熟。”

倒计时十三分钟。

叶小满拿起旧丧锣，朝主殿西侧跑。陆守诚捡起另一面裂锣，去了东侧井道。

两人第一遍敲的是正常送葬拍子。

纸城三十七条棺路全部亮起。

第二遍，他们同时少敲最后一下。

所有棺路方向倒转。

夜市纸钱铺的后门撞开，门外变成现实中的消防通道。福安巷重复楼梯突然多出向下的一层。七十四路公交站牌从叠城深处退回旧城路口。

“跟锣走！”叶小满的声音进入每盏纸灯，“看见棺材别躲，棺头站着活人。别碰灯，别回头，谁喊名字都别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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