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三百个纸人同时醒来（1/2）

三百纸人没有杀人。

它们只是去替所有人过更好的人生。

福安巷第一扇门里走出一个送水工。

他穿着屋主的蓝工装，扛起楼道里坏了半年的折叠梯，爬上顶楼补漏。现实中的送水工刚从第十二条棺路撤出来，抬头看见自己站在屋顶，嘴里还在骂那块漏雨的瓦。

纸人把瓦换好。

现实里的男人突然停下。

“我家住几楼？”

他妻子抓住他肩膀。

“四楼。顶楼漏水，你天天说下周修。”

“谁说的？”

第二个纸人走进老城小学。

它替一名父亲坐进空了三次的家长会座位，准确说出女儿每门成绩，也记得她不吃葱。校门外，刚跟撤离队出来的父亲低头看手机，通讯录里女儿的备注正在变白。

第三个纸人穿上护士服，回到第三医院替原主值夜班。

第四个带着戒指去民政窗口，准备替一对拖了两年的夫妻办手续。

第五个拿着道歉礼物，敲开一扇多年没进的门。

纸人每完成一件事，原主便丢掉对应位置。

林烬从主殿出来时，纸街已经挤满赶路的人。

它们不看火，也不躲坍塌屋梁。每个纸人手里都有一张待办纸条，上面写着原主最常说的那句话。

等忙完。

下次一定。

过几天再说。

纸城把这些拖延全变成了通行证。

一名刚加入撤离的黑甲队员举枪瞄准送水工纸人。

“目标数量三百，直接清场来得及。”

“别打。”林烬扣住枪口。

“它们在夺身份。”

“打一个看看原主。”

纸人送水工已经修完屋顶，正顺着梯子下来。黑甲队员没开枪，旁边一名外勤却用刀削掉了纸人手腕，想先阻止它继续行动。

纸腕落地。

现实里的送水工右手也垂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能动，掌心却再也找不到常年扛水桶留下的用力习惯。医疗员递给他一瓶水，他抓了两次都没抓稳。

纸人的伤口没有流血。

它用左手收起梯子，继续往家走。

“纸身装着原主没做完的事。”陈不器从后面赶来，“连动作记忆也一起带走了。硬毁，缺口留在原主身上。”

林烬将枪口推回地面。

“先对表。”

三百纸人已经分散进街区，常规点名会让纸城继续收名。陈不器删掉广播里的身份字段，只按纸人携带物、行动路线和待办内容编号。

一号，蓝工装，已完成补漏。

二号，家长会，正在进入三年二班。

三号，护士夜班，距第三医院后门四百米。

每报一个，现实居民便自行认领。

有人一眼认出自己的旧外套。

有人直到纸人打开单位储物柜，才想起里面还放着自己欠同事的饭盒。

也有人躲在人群后面不出声。

第二号纸人坐在学校教室里。

它面前的家长会已经开始。讲台上没有老师，只有一张成绩表在自己翻页。纸人认真记录女儿的薄弱科目，还在页边写下周末陪她订正。

现实里的父亲叫邓朝海，跑长途货运。

他站在校门外，看着纸人替自己坐在那里，没有往前走。

叶小满找到他。

“二号是你的？”

邓朝海盯着教室窗户。

“它比我有时间。”

“它每坐一分钟，你就少记一点。”

“记着又有什么用？我答应她三次，三次都在高速上。”

“所以把位置给它？”

邓朝海从口袋里摸出烟，又看见校门禁烟牌，把烟塞回去。

“她想要的就是有人去。里面那个会记笔记，会陪她写题。我进去，明天公司一个电话，照样得走。”

教室里的纸人写完最后一行。

邓朝海手机里女儿的照片少了一张。

他看着空出来的相册格，手指停了很久。

“让它去吧。”

叶小满没有骂他。

她从医疗物资箱里撕下一张空白标签，递过去。

“别写以后当好父亲。写下一件你能亲手做的事。”

“写了就能抢回来？”

“先看你会不会做。”

邓朝海捏着标签。

他写了又涂，最后只留一行。

今晚十二点前，给女儿打电话，听她说完，不接公司第二个电话。

字很挤，十二点的二还写反了。

纸人手里的家长会笔记突然少了一页。

邓朝海抬头。

叶小满把标签塞回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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