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城隍印落在活人掌心（2/2）

林烬只要说一句退下，秦照夜连刀都落不下来。掌印在皮下催促，连命令词都替他备好了。

缴械。

跪。

离开内城。

他把手往刀尖送了一点。

“现在别斩。”

秦照夜刀没收。

“理由。”

“它能开门。还有些人没出去。”

“你刚才差点封死南路。”

“所以定条线。”

林烬看着她。

“我开始不问人，直接替他们决定。或者我让你放下刀、离开、闭嘴。出现任何一条，斩掌印。”

“斩到哪儿？”

“印切干净。”

“手也可能保不住。”

“照切。”

“你反抗呢？”

“当我已经没得选。”

秦照夜把刀刃贴上他的掌纹。

“记住，是你现在要求的。”

“陈不器记录。”

通讯器里传来翻纸声。

“已经记了。时间二十三点四十七分，林烬自愿设定斩印条件，秦照夜执行。”

“加一句。”秦照夜说，“执行时不接受本人临时撤回。”

林烬看她。

“你这条加得很熟练。”

“防你临场耍赖。”

“记上。”

陈不器落笔。

城隍印试图把这段约定改成臣属立誓，记录本上立刻长出君臣二字。陈不器把那一页撕下来，用牙咬掉两个字，重新贴回广播端口。

“从现在开始，我每三十秒提醒一次。”

第一段广播进入纸城。

“林烬在第三医院没有替家属放弃病人。”

第二段。

“叶小满卖不卖寿，由叶小满自己决定。”

第三段。

“福安巷开墙时，三十七名失踪者各自报过名字。”

广播不夸他，也不说神迹，只重复每次选择里还有谁在场、谁开口、谁承担后果。

居民头顶那些数字开始抖动。

林烬重新看见人的脸。

邓朝海肩上包着伤，还在跟女儿通电话。程玉芬坐在医疗车边骂儿子不会系绷带。南路二十三人里，最前面那个伤员正用牙咬住轿绳，帮叶小满把卡住的棺头拉出来。

他们没有变成总体里的二十三。

陆守诚从主殿方向走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漆黑木块，木块只有拳头大，却压得他两臂一直发抖。青禾的纸灰装在旧香袋里，挂在他胸前。

“空牌位核心。”

秦照夜刀锋转向木块。

“你拆下来的？”

“牌位烧了外壳，核心没动。中央网络还在给它补香火。”

陆守诚把木块放到地上。

木块落地，四周跪着的纸役齐齐叩头。林烬掌印也往下一沉，几乎把他整只手拖向核心。

“毁掉。”秦照夜说。

陆守诚摇头。

“这里毁，中央会从主接口再塑一块。要等登神法场打开，核心与全国网络同时落位，再从里面断。”

“法场什么时候开？”陈不器问。

“午夜。”

陈不器看时间。

“十三分钟。”

“纸城自焚以后会提前。”陆守诚指向林烬掌心，“它已经选中候选。只要掌印再进一层，就能带他进法场。”

秦照夜看向林烬。

“你刚立完斩印条件。”

“条件还在。”

“第二层会改什么？”

陆守诚说：“先改称呼，再改功劳，最后改他认为什么叫救人。”

“听着很划算。”林烬说。

空牌位核心在地上裂开一条缝。

里面有一枚更小的方印，正好能嵌入林烬掌心现有边框。

林烬没有让陆守诚替他按。

他用左手捡起方印。

“广播别停。”

陈不器握紧记录笔。

“停了呢？”

“秦照夜动刀。”

秦照夜仍把刀贴在他掌边。

林烬将第二层方印压进皮肤。

纸城猛地一震。

所有撤离门开到最大。南路卡住的棺头被无形力量抬起，二十三名居民连同叶小满一起跌向现实出口。街上剩余纸火伏倒，给最后几批救援人员让路。

同时，无数善功和罪名涌进林烬胸口。

他听见全城纸人开始改口。

候选。

代行。

城隍。

陈不器的广播被钟声压低。

旧城所有钟表还没到零点，内庙午夜钟已经敲响。

第一声落下，空牌位核心升到半空。

第二声落下，主殿废墟重新拼成神台。

第三声落下，空牌位正面浮出一个字。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