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城隍印落在活人掌心（1/2）

林烬只说了两个字。

“开门。”

纸城所有锁一起断开。

偏殿横门、三十七条送葬门、福安巷楼门和夜市封控门同时向现实翻转。还在通道里的居民脚下一空，前方不再是重复街巷，直接露出封控区灯光。

纸役跪在路边，双手托起门框。

空衣冠跪在主殿。

三十七口送葬棺停下轿杠，棺头压得贴住地面。

连正在追赶撤离队的纸火也向两侧伏低，给人让出一条路。

第十六条路原本卡在一栋不存在的五层楼里。门锁断开后，整栋纸楼从中间展平，四十七名居民连同抬棺外勤一起滑到现实街口。

第二十九条路的出口开在医院洗衣房。两名重伤者刚被纸墙封住呼吸，门一开，氧气管便从现实病区滚进来。护士趴在地上接管气道，连头都没抬，只朝纸门外喊下一副担架。

南侧巷底还有一家三口被锁在纸柜里。柜门崩断时，父亲抱着孩子滚出来，母亲手上还抓着半锅没来得及关火的粥。

一个命令，救援速度翻了数倍。

这正是掌印最容易让人舍不得放手的地方。

秦照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门全开了，谁做的？”

林烬看着掌心那个空方框。

“我说了一句。”

“别说第二句。”

一名受伤外勤被倒下的门板压住。林烬和程野把门板抬开，外勤满脸是血，趴在地上还想找枪。

林烬顺口说：“起来，先出去。”

整条街的人一起站直。

断腿的居民从担架上翻下来，骨折处当场顶破裤管。正在给老人包扎的医疗员松开绷带，被命令拖着向出口走。那名失血外勤也撑起身体，手掌在碎砖上磨开一道口子。

林烬立刻闭嘴。

城隍印在掌心发热。

他没有说撤销，先抬手往下压。

“停。”

所有人又同时停住。

有人一只脚悬在台阶上，有人正从棺后跨出，身体全被钉在动作中间。老人胸口还在起伏，眼睛却转不动。

“解除刚才两句对活人的效力。”

纸城沉默了一秒。

街上众人才重新倒回原位。医疗员扑向断腿居民，秦照夜在通讯器里骂了一声，脚步正快速接近偏殿。

林烬摊开右手。

空方框已经长出第二圈细边。

边框内不断冒出字。

救三十七人，善。

阻寿命交易，善。

毁神判，善。

违抗焚城，善。

每出现一条，空牌位便从纸城深处送来一股香火。香火钻进掌纹，沿手臂向胸口爬。林烬眼前的居民不再是一张张脸，头顶都多出数字。

伤势。

撤离速度。

污染概率。

可放弃人数。

数字还会自行排序。

七十岁以上、重伤、独居、无外部岗位者被排到最下方。前方则是儿童、医护、外勤与能继续参与撤离的人。每个人头顶都挂着一条预计价值，连哭声都会换算成影响周围秩序的负数。

南路最前面那名伤员叫冯成，腹部贯穿伤，预计存活率百分之十八。

他身后是一对卖早餐的夫妻，没有战斗能力，撤离速度低。

再往后是七名夜市摊主，三人曾卖过寿命，污染概率偏高。

掌印把二十三个人重新加了一遍。

放弃成本低于北路拥堵成本。

甚至连执行方法都给好了。关闭南门，不必通知。纸火会在十二秒内封路，外面的人只会以为通道自然坍塌。林烬仍能保留救援者身份，善功簿还会把北路提前撤出的四百多人记到他名下。

南侧送葬路堵住了二十三人，北侧路能让四百多人提前出城。一个清楚得过头的方案浮进脑中。

封死南路。

牺牲二十三。

减少整体风险。

林烬嘴唇已经动了。

“封……”

他一口咬住舌尖。

血腥味压住后半句。

城隍印继续给出理由。二十三人里有七名重伤，预计生还率低。北路人群密集，拖延会增加踩踏。任何现场指挥都会做同样选择。

林烬用左手扣住右腕，把掌印按进泥里。

“南路什么情况？”他改问通讯器。

陈不器回答：“棺头卡在两层楼之间，二十三人还活着。叶小满正在拆门。”

“能救？”

“能。慢。”

“那就救。”

掌心空方框收紧，皮肤被勒出血。

纸城不喜欢这个答案。

它立刻把北路四百多人的哭喊放大。

“快开门！”

“后面起火了！”

“前面为什么不走？”

声音一层压一层，逼着他重新比较。林烬关掉通讯器外放，亲自走到南路纸门前。

冯成还咬着轿绳。

他腹部绷带已经透红，见林烬过来，先把嘴里的绳吐掉。

“别管我，先把后面那小孩抬出去。”

掌印给他的存活率又降了两个点。

林烬抓住棺头，与叶小满一起往上抬。

“你先少说一句遗言，能省点氧。”

冯成骂了一声，重新咬住绳。

数字仍在，却再也盖不住这句骂声。

秦照夜从偏殿门外进来。

她先看了一眼被强制站起的伤员，又看林烬手掌。

“伸手。”

“检查伤势？”

“斩印。”

她拔出直刀，刀尖停在空方框上方。

纸城所有跪地纸役同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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