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首灯祁镇岳(1/2)
祁镇岳进门后,先解开了林烬的手铐。
他确信林烬逃不出去。
审判车没有停。
车外道路不断转弯,车厢内却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十二条灯缝固定照着林烬,福安巷、高架、纸城和江心山体的画面在金属壁上循环播放。
第十三束灯光仍在车尾。
无编号的人影站在祁镇岳背后,跟着他走进车厢。
车门合拢时,审判系统报数。
在车执灯人,一。
它没有记录第二道人影。
祁镇岳坐到林烬对面。
两人之间升起一张窄桌,桌面没有固定物,只刻着十二道灯槽。
“把手伸出来。”他说。
林烬抬起被收容环扣住的双腕。
祁镇岳按住第一道灯槽。
手铐弹开。
脚踝与腰部收容锁也随之解除。
照面刀仍锁在车外,图录与纸甲也没有恢复。林烬能站、能走,燃血一旦离开骨骼便会被十二灯抽走。
“平等谈话?”林烬活动手腕。
“至少不用隔着手铐。”
“门呢?”
“谈完会开。”
“那还差一点。”
祁镇岳没有争这个。
他把手放上桌面。
十二道灯槽同时亮起,全国地图从桌面升起。
地图上没有行政颜色,只有异常事件。
红点从北境到南海密密铺开。
祁镇岳拨动时间轴。
十年前,每月新增城市级怪诞事件十一到十五起。
五年前,四十起。
去年,九十七起。
本年度还没结束,单月最高已经达到一百六十三起。
纸灾、神婚、山海图、无名档案、活灯与城市地脉异常只占其中一部分。更多事件发生在没有749局分部的小城、边境矿区和海上平台。
一座西北小城在二十分钟内失去全部门牌。
一条沿海公路被潮声改成祭路,三百辆车找不到出口。
山区学校夜里多出一栋不存在的宿舍,第二天少了六十七名学生。
每个红点点开,都有死亡数字、封锁范围和处置时长。
祁镇岳点开其中一处。
东岭失门案。
六年前,一座县城所有房门在凌晨变成同一扇门。居民无论从家、医院还是学校出去,都会进入县城中心的旧戏院。
最初十一分钟,当地应急人员还在核对哪扇门安全。
戏院里挤进四万多人。
舞台每响一声锣,最外围一圈人便被写进墙里。现场有人要求拆门,有人担心拆门会让整城失去出口,三支救援队各自执行不同方案。
第一盏灯抵达后,祁镇岳封死城北三条街的全部门权,将剩余居民强制导向体育场。
九万七千人因此离开住宅区。
戏院锣声也在第二十七分钟停止。
地图上同时标着另一组数字。
城北一万两千名居民失去原住址。
门权被删后,房屋还在,户籍、产权和回家路线全成空白。六年过去,其中三千多人仍住在临时安置区。
祁镇岳打开一段当年录像。
一个老人站在自家楼下,钥匙能插进锁孔,门后却永远是陌生体育场。他在镜头前反复报楼栋和门牌,系统只回复地址不存在。
“命令救下九万七千人。”祁镇岳说。
“也拿走一万两千人的家。”林烬说。
“再等十一分钟,戏院预计死亡两万。”
“后来给他们找回地址了吗?”
“没有完全找回。”
“谁决定这笔账值?”
“我。”
“被删住址的人能审你吗?”
“我接受中央问责。”
“问责结果?”
“处置有效,代价过高,列入长期修复。”
“六年还住临时房。”
“至少活着。”
林烬看着录像里那把无处开门的钥匙。
“活着以后也得有人管。”
“所以需要稳定体系,而非每次靠一群临时英雄。”
“稳定体系先把账主的名字藏了。”
祁镇岳关掉录像。
这件事没有被他说成完美胜利。
他承认代价,也继续选择同一类命令。
“江陵这两卷救得很好。”祁镇岳说,“可你们用了多少人?”
地图列出参与者。
本地外勤、中央执行员、消防、市政、武馆、大学、医院、居民、活兽、兽魂复现体。
“还用了完整山海图、第四灯候选、照面刀、纸甲金身、一个愿意毁掉半卷的开图人,以及十二处恰好能建立现场领队的路口。”
祁镇岳将江陵模型拖到另一座陌生城市。
模型立刻出现大量空位。
没有秦照夜。
没有陈不器。
没有林烬。
没有愿意开放权限的顾承锋,也没有能识别兽魂的宁鹿鸣。
“同样的山海图落在那里,十二小时后剩什么?”
“先派人。”林烬说。
“全国一百六十三处同时发生呢?”
“那就分权,让当地人能做。”
“当地人需要训练、信息和武力。”
“给。”
“谁来给?”
“你手里有十二盏灯。”
祁镇岳看了他几秒。
“十二灯只能覆盖十二个核心区域。”
“那你还把它们全带来审我。”
车尾第十三道人影动了一下。
祁镇岳没有回头。
他收起全国地图,留下江陵。
“我需要可复制的处置方式。”
“所以授权山海图实验。”
“是。”
回答没有停顿。
“七舍底图、古钟匹配、蜚骨运输、城市主卷和死亡兽魂灯芯观察,授权都来自我。”
“处决令后补字段呢?”
“我批准执灯处使用第四席旧授权处置图域活锚。”
“目标写成我。”
“系统当时认定你是活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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