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十二盏灯同时照向江陵（2/2）

顾承锋已经把四份正式候选与三十七份随机名单发给江陵分局。

“抓取线路都从联网灯、候选终端和席位车辆走。”

他把全城黑灯网地图铺开。

“医院线路我封。学校和居民区交给分局。地下列车由旧外勤接应，北线赵桐需要跨城断光。”

梁秋抓起消防电台。

“第一层临时外勤还剩九分钟授权。把北线坐标给我们。”

四百一十七名获救者的有限线路重新接通。

他们没有接管候选人，只替赵桐、孙沛、许望和三十七名市民遮住神门定位。

一名旧调度员把孙沛的列车从第三席地图切回真实轨道。

车厢里的乘客也撕下广告纸，贴住孙沛头顶的九十一分标记。

他已经认不出站名，手却还握着制动杆。

一名每天坐末班车的老人站到驾驶室门口。

“前面过江桥，限速四十。桥后是东平码头。”

学生翻出纸质月票，沿线路图一个站一个站往下指。

卖水果的女人报出右侧弯道后会出现的仓库灯牌。

孙沛照着他们的声音驾驶。

第三席供体舱地图仍覆盖在控制台上，真实轨道却被几十名乘客从各自记忆里重新拼了出来。

列车越过江桥时，第三席落位进度退回百分之五十二。

梁秋将北线野战医院标成临时盲区。

顾承锋亲自带人冲向市立六院，砸掉自动把高适配者送往灯芯舱的分诊门。

江陵分局把所有候选终端装进铅箱，沉到无信号的旧防空池。

神门抓取速度降了下来。

秦照夜手腕只剩二十二秒。

随机候选名单还在跳。

塔顶另一侧，第十一灯忽然向母芯走去。

席位控制正在命令他为新候选让位。

陈不器拦在前面。

“今天谁大？”

第十一灯脚步停住半拍。

“让开。”席位任务声说。

“你答过了，今天我大。”

陈不器把残缺案卷塞进第十一席灯座。

“在岗记录员要求待救人员留位。”

陈不言的手抬起，抓住第十一席扶手。

他没有完全清醒。

身体却坐回原位，用现有人格堵住第十一席下放通道。

闻人渡也坐上第十二席。

“我签三分钟。”

他在灯座上写明结束时间，将周玄衣刀鞘横在膝上。

第十二席试图抽走他的私人记忆，刀鞘铜纹把方向钉向座外。记忆没能进入母芯，只在闻人渡脚边堆成一圈雨夜车票。

第十一、第十二两条人格下放线同时被占住。

神门亮度下降百分之六。

秦照夜倒计时停在十五秒。

黑铜锁链从塔底飞上来。

锁链末端还挂着第九席处决椅的一块扶手。

萧停云抓着锁链翻进总控层，双腕的黑铜锁已经断了一只，另一只仍拖着半截链。

梁秋举枪对准他。

“你怎么出来的？”

“神门把第九席认定为在位守门人，处决锁先替我开了。”

萧停云落地时膝盖一软，扶住母芯管线才站稳。

“四席空缺，你早就说过。”林烬看着他。

“我说过启动条件，没说我算对了。”

萧停云扯掉腕上的锁。

“神门原定在十二席完整、母芯苏醒后由首灯主动开启。我挖空第二、第三席，破坏第六席替换，准备把正常程序卡在三处断点。”

“第八席呢？”

“我没有动他。”

萧停云看向天空中的第八道门框。

“备用程序在旧席死亡前先写新人。许望拒绝落席后，第八席仍被判空。加上长期空缺的第四席，正好四个。”

“我以为三处断点能拖住门。”

“我漏了第四席，也没查到四空席自动开启。”

他没有替失算找借口。

北线画面里，赵桐颈后已经出现第二席灯火。

孙沛的列车控制台也开始倒数。

许望储物室门外，神门光一层层穿透墙体。

秦照夜的十五秒再次开始减少。

母芯表面所有人脸张开嘴。

全城恐惧沿灯网涌入塔顶。

有人怕失去孩子。

有人怕自己适配太高。

有人怕适配太低，被医院、避难所和救援车推出去。

这些声音进入母芯后，被压成黑色人形。

无影人的身体从母芯下方一点点长出。

右眼属于第八灯。

左侧嘴角像一名在旧照片中笑着的母亲。

额头出现一块烧伤皮肤，来自第二席被删除的父亲。

鼻梁、耳朵、下巴不断换脸。

十二名执灯人失去的亲属面容，被缝在同一个头上。

第十三道心跳从它胸口响起。

神门又亮了一层。

萧停云走到林烬身边。

“我留给它的开门句还能用。”

“说。”

“关闭继任，返还私忆，原名出列。”

“念完以后，它会追到发令者面前，维持实体十三秒。”

秦照夜看向那张由家人拼成的脸。

“你叫它什么？”

萧停云抬起仍带锁伤的手。

“灭灯者。”

林烬把裂开的照面刀换到左手。

“那就先抓住它。”

母芯下方，第十三灯影完全站直。

它抬起十二张家人的脸，望向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