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旧神档案没有入口(2/2)
女人没有留下姓名,只朝空托盘伸了一次手,随后从座位上消失。
脚环被送进车厢下方,去向不明。
旁边乘客看见这一幕,递遗物的动作更急。
他们并非只想让人帮忙。
只要有人或某个系统接下东西,他们就能结束长久乘车。
陈不器将公共托盘也列为未知保管端,提醒任何人不要把遗物放进去。
有人叫出不存在的地址。
有人说家还在无名市南门。
有人只记得遗物该交给“那个等我的人”。
萧停云手铐上挂住一枚旧钥匙。
钥匙齿纹立刻长进锁孔,试图把他的秘密收押改成另一份送还任务。
萧停云用手铐边缘将钥匙拨回乘客膝上。
“我现在背的案子够多。”
闻人渡右臂无法动,只能用刀鞘隔开递来的物品。
刀鞘每碰一件遗物,黑档都会弹出新的持有人状态。
死亡。
失踪。
已删除。
从未出生。
周玄衣始终是唯一一个待定。
“它们想让见证者接档。”陈不器说,“谁拿了遗物,谁就要替黑档追到对应人生。”
“能帮吗?”闻人渡问。
“现在接一件,我们连第七层都走不到。”
陈不器没有说永远不管。
他把车厢号、座位和遗物外形记进独立纸本。
“先记位置,不接保管。”
列车启动。
窗外没有隧道壁。
第一座无名月台从车窗外掠过。
月台后方是一条被洪水淹过的商业街。店招全被刮空,橱窗里还摆着开业花篮,街上却没有人影。
车厢里抱门锁的女人抬起头。
她似乎想下车,车门没有开。
商业街入口挂着黑档结论。
城市删除原因:洪灾死亡人数无法核准。
处理方式:取消城市存在,遗物待归。
一场统计争议被解决成整座城从地图消失。
第二座月台后是一片学校。
操场站满穿校服的学生,每个人胸牌都被剪掉。教学楼广播正在点名,喊出的全是“空号”。
没有脸的男孩把半碗米饭抱得更紧。
学校墙上写着:学生名单与出生档案冲突,全部转入未出生分类。
操场上的孩子仍在跑动。
黑档却把他们判成从未出生。
第三座月台出现时,车窗映出旧东站火灾后的隧道。
陈不器胸前录音机忽然响起“吃饭了”。
一个坐在车厢角落的小女孩站起来。
她怀里没有遗物。
只有一只空相框。
女孩没有姓名牌,脸却比其他乘客清楚。左眉上有一块火灾烧伤,手指一直抓着相框边角。
她走到陈不器面前。
“这个人送我上车。”
空相框塞进陈不器怀里。
见证资格立即报警。
检测到非任务遗物。
是否接受保管?
陈不器没有按确认。
相框里却已经浮出一张脸。
陈不言。
穿第十一席长衣,面罩摘了一半,正站在旧东站火场里把女孩推向出口。
画面与现有救援记录不同。
官方记录里,陈不言被二次坍塌压住后才进入灯芯改造。
相框里,他颈后已经有第十一席火纹。
灯芯时期的陈不言回过旧东站。
陈不器手指扣住相框。
保管确认只差一次握紧。
他抬头问女孩。
“你的名字?”
女孩摇头。
“相框是谁的?”
“他说,等小尺子来。”
陈不器喉咙动了一下。
他没有把相框塞回女孩,也没有接受保管。
他将相框放到车厢公共见证台。
“非自愿递交,临时陈列。”
“持有人、所有权与画面时间待核。”
列车允许公共陈列,不生成个人保管任务。
陈不器把女孩座位和相框状态写进纸本。
相框里的陈不言仍在回头看他。
陈不器没有说自己认回了那段经历。
列车继续穿过第四、第五、第六月台。
一座城市只剩医院,没有居民楼。
一座城市所有门窗都朝地下打开。
最后一座城市街上挂满庆典灯笼,灯下却堆着成箱未领取的死亡证明。
城门处的删除理由只有一句。
集体记忆与中央记录长期不符。
没有调查谁改了记录。
处理结果仍是删除城市。
六个月台都没有站名。
车上乘客也没有一人下车。
他们抱着遗物,隔窗看着自己被删除的城市一次次后退。
列车广播报出终点。
“旧神档案已到站。”
车速降到零。
窗外没有月台。
没有站门。
只有覆盖整片黑暗的档案架,从轨道下方一直排到看不见的深处。
车门保持关闭。
林烬看向广播喇叭。
“怎么下车?”
车厢里所有无名乘客同时抬手。
他们没有指向车门。
一根根手指,全都指向脚下。
列车地板从中间裂开。
下方没有轨道。
档案架一直延伸到黑暗最底部。
每一层架子都挂着一座城市的空白路牌,纸页翻动声从下方逐层传上来。列车只停在最顶端,真正的旧神档案还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