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陈不器先忘了自己的生日（2/2）

闻人渡接着念。

萧停云最后补充墙面笔迹变化，注明自己视角受收押立场影响。

陈不器听完，没有纠正。

这是他第一次把记录完整交给别人，墙面标准生平随之又慢了一截。

墙面标准生平停了一下。

失去持续书写输入后，生成速度慢了三成。

秦照夜从外部见证包里调出旧封控车餐单。

顾承锋保留过行动组近三个月的夜间加餐记录。

陈不器出现十九次。

十六次点番茄鸡蛋盖饭，加一份煎蛋。

每次都写同一句。

不要香菜。

秦照夜把记录递给他。

“这能证明什么？”陈不器问。

“至少证明你有偏好。”

闻人渡翻开随车食品袋。

里面有两盒应急盖饭调料，一包干香菜和一颗真空煎蛋。

他把香菜袋撕开。

气味刚散出来，陈不器身体往后避了一下。

动作快过判断。

“拿远点。”

闻人渡没有收。

“为什么？”

“味道冲。”

“讨厌？”

陈不器盯着那包干叶。

舌根泛起一股熟悉苦味。

旧封控车里，陈不言曾把误撒香菜的饭盒推给自己，又把没有香菜的一盒拿走。画面没有完整回来，只剩筷子拨开绿叶的手感。

“讨厌。”

秦照夜把真空煎蛋和番茄调料一起放到桌上。

陈不器尝了一口。

酸味先出来，随后是应急饭包的塑料气味。

他想起某次夜班后把盖饭放到档案柜顶，忙到鸡蛋冷透。有人路过，顺手把自己碗里的香菜全挑进他盒里，被他追着骂了半条走廊。

人脸没有回来。

走廊位置也很模糊。

可那种看见绿叶就把饭盒推远的火气属于本人，和任何任务无关。

“十九次餐单里，十六次不要香菜。”陈不器说，“剩下三次是谁点错了，待查。”

这次“待查”没有让墙面长出新生平。

它只是一个可以以后再问的生活问题。

陈不器伸手拿回笔。

林烬没有立刻放开。

“写生活，不写墙。”

陈不器点头。

林烬松手。

他在标准生平“饮食无偏好”旁写下：

讨厌香菜。

墙面裂开第一条缝。

无偏好三个字从中脱落。

闻人渡接上无名广播。

十二路口保存的陈不言私人片段从旧频道里传来。

锅铲敲到灶台。

青年在厨房喊：“小尺子，吃饭了。”

陈不器握笔的手停住。

他仍看不见那间厨房。

身体却先把餐单翻到背面。

“他会做什么？”秦照夜问。

“炒饭。”

“好吃吗？”

“酱油放多。”

“你怎么知道？”

陈不器听着录音。

“我吃过。”

墙面“社交关系以任务合作为主”也出现裂纹。

陈不器继续写。

陈不言做饭难吃。

我还是会吃。

第二条裂缝贯穿标准生平。

许观澜一直看着，没有阻止。

“私人细节能延缓归档。”他说，“不能拔掉源头。”

“源头是备用案卷？”林烬问。

“第十一席为防载体失效，提前把陈不器的人生拆成可补录字段。候选库拿走记忆，黑档负责把空处填成标准记录员。”

“只要备用案卷还在，墙会一直补。”

陈不器看向裂开的标准生平。

“案卷在哪？”

许观澜起身。

“管理员室。”

“这里不就是？”萧停云问。

“这里是值班室。”

许观澜转动胸牌。

身后四面空白墙同时向外翻开。

墙后还有一间更大的房间。

无数时间线从天花板垂到地面，每条都写着一个人的出生、任务、缺口与归档时刻。

正中那条属于陈不器。

出生日期精确到分钟。

第一次发烧。

第一次入学。

第一次参与收容。

陈不言失踪。

成为第十一席备用灯芯。

候选库半归档。

所有时间都已写好。

部分节点后方还标着完成状态。

陈不言失踪，完成。

加入收容外勤，完成。

成为备用灯芯，完成。

私人时间线缺失百分之五十二，完成。

进入许观澜管理员室，进行中。

时间线没有记录他为什么来，也没有记录同伴正在把香菜、炒饭和兄长声音塞回标准生平。

它只判断预写节点是否发生。

最下方死亡栏旁摆着一只空墨盒。

十九点十二分一到，墨盒便会盖下完成印。

死亡原因暂时空白，执行对象却已经写成陈不器社会身份。

陈不器从上往下看。

很多生活节点他毫无印象。

时间线最末端还有一格。

死亡日期：今日。

死亡时间：十九点十二分。

死亡地点：许观澜管理员室。

墙上时钟正好跳到十九点零八分。

距离完成印落下只剩四分钟，房间里所有时间线都开始朝那只空墨盒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