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祁镇岳真正要的是空白页（2/2）

删除冲突姓名。

删除相互矛盾的家庭与城市记忆。

删除无法核准的死亡、迁徙和灾害记录。

保留全国网络可识别的统一身份。

执行工具：无名旧神。

姓名井里传来纸张挤压声。

旧神听见了自己的用途。

它吞姓名、吃档案、抹掉城市历史的能力，正好能把剩下一成“脏数据”清掉。

清理完成后，全国共同载体只保留一种人格模板。

服从灾害调度。

接受压力分担。

允许中央统一修改记忆冲突。

所有人的生活差异都会被视作载体噪声。

林烬想起最佳未来模板。

那具缺右手的身体拥有所有正确任务记录，却没有丢鞋、抱怨和走错路。

祁镇岳要把同一套处理扩大到全国。

许观澜的管理员伞突然折了一根骨。

她弯腰捡起。

“三十年前，研究组把旧神名字拆进受害者索引，表面理由是防止复苏。”

秦照夜看向她。

“还有一层。”

“共同神名能抹掉单人身份。祁镇岳很早就在研究它。”

“你何时看到历史清理计划？”

“第七号爆炸后第六年。”

“为什么一直守着旧神姓名？”

许观澜将剩余伞骨一根根展开。

“完整名字归还，旧神会恢复城市人格。”

“名字全毁，它会只剩吞档本能。”

“我把碎片留在馆内人名和自己身体里，让两边都走不完。”

“你六次代付，也在分散神名？”林烬问。

“其中三次是。”

“另外三次？”

“救人。”

她没有把所有代付都写成宏大计划。

“现在站哪边？”秦照夜问。

“先收住旧神，保全居民姓名，把第七号原档送出黑档。”

“管理员职责呢？”

“馆规已经被祁镇岳当回收通道。守馆不再等于守规则。”

许观澜摘下胸牌。

“我申请加入当前行动。权限只到第七号原档保全和旧神边界说明，不取得指挥权。”

秦照夜没有凭这句话恢复对她的信任。

“同意临时协作。每十分钟复核，任何人可提出中止。”

林烬与闻人渡分别确认。

陈不器身体对“当前行动”作出点头，十一备三编号没有替他扩大权限。

姓名井内忽然传来撞击。

无名旧神把半张嘴砸向索引墙。

第一下，三百多张姓名卡飞起。

第二下，旧档走廊出现裂口。

它听见祁镇岳计划把自己做成历史清理工具，开始向第七号库挣脱。

“它也拒绝？”闻人渡问。

“它在生气。”许观澜说。

“能区分吗？”

“暂时不能。”

旧神黑色手掌撞穿姓名墙。

林烬抬起照面刀。

空白页母版却在他面前张开六个独立空位。

旧神没有独立拒绝接口。

它的名字由全城共同持有，当前也没有完整本人可以回答。

“先别替它说不。”林烬道。

秦照夜横刀守住库门。

“那就先限制动作。”

许观澜把管理员伞插入门缝，标出旧神可进入的一尺范围。

“只允许它看第七号原档，不允许碰母版、姓名份额和全国接口。”

旧神手掌抓住门框。

没有继续向母版伸。

它半张嘴贴近全国历史清理计划。

纸上的“执行工具”四字被牙齿咬掉。

这算不上完整同意。

至少是一项当前动作。

“原档怎么送出去？”林烬问。

陈不器调出黑档出口。

全国接口刚被祁镇岳使用，常规上传会进入首灯网络。

旧访客门只能送无现实档案居民，无法运送造神原档。

归档列车只收死者遗物。

周玄衣刀鞘可建立送还任务，却缺少接收端。

秦照夜看向无名广播。

“江陵十二路口。”

“带宽不够。”闻人渡说。

“不传完整图像。把原档拆成纸张、声音、权限码和见证位置，由不同路口分别接收。”

“会失去完整性。”

“让十二路口公开拼回，保留每份来源。”

陈不器开始拆分传输方案。

林烬负责守空白页。

秦照夜守第七号库门。

闻人渡固定周玄衣刀鞘与原档架号。

许观澜标记不能离馆的神名记录。

沈玉娘继续托住未归位姓名。

第一份原始目标页送入无名广播。

外部江陵刚接到纸张纹理。

第七号库外传来一声整齐的翻页。

一页。

十页。

上百页。

整座黑档所有纸张同时向上鼓起。

每一页中央都裂开一道细缝。

细缝左右张开，露出黑色眼珠。

甲七四旧档、执灯档、失踪城市库、姓名索引、死亡原因原件，全睁开了眼睛。

无名旧神不再只看姓名井。

它借整座档案馆的纸，第一次看见了黑档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