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祁镇岳真正要的是空白页(1/2)
祁镇岳从未只想要林烬。
他要林烬替所有人点头。
空白页母版上的“整个人间”向两侧裂开。
纸下没有字。
只有灯。
第一盏亮在北陵。
紧接着,江陵、南港、西原、东岭接连亮起。数十座城市铺满母版,城市里又分出街道、医院、学校、居民楼和镇诡避难点。
每个位置都挂着米粒大小的灯位。
灯位继续向下拆。
姓名。
身份卡。
医疗记录。
家庭关系。
镇诡网络使用记录。
一个人只要进入过官方避难点、接受过污染筛查、使用过城市黑灯或在灾害广播里报过平安,名下就会生成一枚微型灯位。
林烬看见江陵十二路口。
万家灯火节点下方,压着另一层颜色更暗的灯网。
那张网早于万家灯火。
居民从未确认过连接。
“调出授权记录。”秦照夜说。
母版没有回应。
陈不器走到纸边。
他胸前仍系着十一备三身份带,左边袖扣歪着。姓名三份尚未合并,标准程序反而能读取全国项目字段。
“申请查看微型灯位接入条件。”
纸面弹出一份通用条款。
接受城市级镇诡保护,即视为同意在全国灾害中分担必要压力。
必要压力由中央系统统一判定。
分担范围可根据灾害等级调整。
未设置个人拒绝接口。
“居民见过这份条款吗?”闻人渡问。
陈不器继续下查。
避难点登记表只显示接受保护。
医院污染筛查只显示同意采样。
城市黑灯终端只显示开启紧急照明。
必要压力条款藏在全国网络底层,由四项普通同意自动拼接。
任何一项单独看,都没有提到神位。
四项合并后,却变成共同载体授权。
秦照夜把条款投到第七号库墙上。
“接受避难,不等于接受神位改造。”
“系统判定为灾害互助。”陈不器说。
“谁有权把互助范围扩到人格、姓名和身体?”
母版没有给出签署人。
最底部只有一个待填空位。
最终同意代表:第七号载体。
林烬胸口的空白残页随之发热。
数百万微型灯位同时把线伸向他。
线没有碰到其他人的手。
它们集中落在母版第三层空位,等待第七号载体替所有节点完成一次“继续”。
“你只是一支笔。”秦照夜说。
林烬看她。
“听着不太值钱。”
“笔签完可以丢。”
她用刀尖点向最终同意栏。
“祁镇岳要你替全国人接受改造。签署完成后,每个人的微型灯位都会分担神位压力。你承担的只是最终确认。”
“拒绝呢?”
“也只在你这里。”
空白页原始方案给每名载体留下独立空位。
全国网络却把数百万个空位压成一个。
只要林烬点头,其他节点无需再问。
只要林烬拒绝,祁镇岳便永远缺最后签名。
所以神位火种越过图录、山海与纸城,只抓空白页。
陈不器将全国地图缩到建设进度。
百分之九十一点三。
微型灯位已经覆盖三百二十七座城市。
十四座城市尚未接入,原因是旧神灾害导致户籍与关系记录无法统一。
二十六座被删城市处于“历史冲突”。
另有数百万个姓名存在重名、失名、改名、跨地关系和多份死亡证明。
这些人无法被压成同一套人格格式。
项目进度因此停在九成。
进度条下方藏着十二座试运行城市。
每座只开启百分之一神位压力。
北陵第一次试运行发生在三年前。
当晚,九万多名居民同时梦见一扇没有门把的黑门。醒来后,三百一十二人能说出陌生家庭的厨房位置,却忘了自己前一天吃过什么。
报告将其归类为城市广播频率重叠。
南港试运行时,一名外勤承受旧神灼伤,附近两万枚微型灯位分担疼痛。
伤者活了下来。
两万名居民在没有伤口的情况下出现手臂灼痛,其中四百多人被迫停工,医院却查不到原因。
项目结论写着压力分摊有效,居民影响可控。
西原试运行更短。
中央只下达一次“保持安静”。
全城微型灯位在同一秒压住声带。
救护车、学校和居民楼安静了十一秒。
有三名正在呼救的伤员因此失去联系。
正式报告只记录命令一致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十二座城市都没有事前个人确认。
试运行结束后也没有开放退出。
出现陌生记忆的人被送入污染观察,疼痛分担被写成群体应激,十一秒失声从公开城市记录中删除。
陈不器将三份原始报告送入无名广播。
“共同载体已经运行过。”
“九成建设并非只铺线路,部分节点已接受过神位压力。”
林烬看着母版上密密麻麻的灯。
那些灯没有等他签字才存在。
最终签名只会把临时试运行改成永久状态。
祁镇岳早已拥有网络。
他缺一份能让所有历史争议消失、让全国微型灯位被视作同一载体的最终同意。
签名一旦落下,试运行节点将转为永久神位器官,居民也无法按城市单独退出。
“剩下一成要黑档做什么?”林烬问。
十一备三调出造神项目末期计划。
历史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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